“未曾。”
花朝持手点头,回道:
“依着殿下的意思,今个已劳九公主代为告假。”
莺时倒是朝里看了眼床上仍然不为所动的小姑娘,轻声说:
“姑娘昨日受了惊,多睡睡也无妨。”
“我去看看。”
池渊置了杯,缓步走至床边时还未落座,便瞧见将自己团成个圆球的故榆往墙根挪挪蜷了身子,被角往里拽了拽,露出了几息前压在身下的单子——
池渊呼吸微不可查的一停。
他当即风似的转身关门,顺着门缝给不明所以的三人撂了句不辨情绪的话:
“派人去给九公主也告假。”
半个时辰后。
坐在床边圆凳的池栖笑盈盈的看着故榆埋进碗里,逐渐被姜丝红枣茶熏的愈发滚烫的脸,不由用帕子捂住唇角一乐,宽慰道:
“托阿岁之福,我今日尚能偷个小懒。”
故榆抿唇不语,脑袋垂得更低,待啄了小口味道意外熟悉的姜茶,才眨巴着眼睛咕哝:
“不就是来了...来了月信,还能算福。”
“怎的不是,我初次来时母后颇为重视,那几天将我圈在殿里不让受一丁点风,虽说是闷坏了,但也有好处,至少我不会每次来时都痛。”
池栖忧她年纪小,恐见了血会怕,她一挪位坐到了故榆身边,声音一软说:
“小姨走的早,年年阿姊打小在母后身边养着。阿岁妹妹切莫觉着离开佘祖母到了上京城除了表哥表姐便无人再疼你。你看我七哥当真是拿妹妹当眼珠子宠,藏的还挺深,就连我这做亲妹妹的都没喝过他亲手熬的红枣茶。”
故榆低头喝汤,心里闷着苦,只道是有些人阿兄做的如此之好却不会做夫君。
也罢也罢,既不会再生情谊,那便就当池渊是个能护她周全的阿兄罢。
如果以后也像阿姊那边避免不了同旁人议亲,有个做皇帝的兄长护着,料旁人也不敢似前世池渊那般负她。
见小姑娘不说话,池栖又忧故榆错了她的意思,连连解释说:
“除了已然成了小大人的小十,阿岁妹妹年岁最小,就算像母后说的那般来了月信便是大姑娘了,大家疼你宠你是自然的。”
“到底是耽搁栖栖阿姊进学了。”
故榆闷闷的。
“莫要如此觉得。”
池栖点了点故榆额头:
“你当真觉得我七哥会让我落下课业?你看着吧,今个日落后我俩保准也要陪两位兄长一起入小书房挑灯夜读。”
池栖蓦地一叹气,秀眉皱道:
“说到这近来国子监告假的人不少,阿岁应不知晓,昨日竟有贼人竟对阿悦起了邪念,宁远侯夫人不敢担此上下学的风险,就连岑世子也告了假,今个在阿悦身旁寸步不离的守着呢!”
“竟有如此之事!”
故榆当即急火上心,差点摔了碗:
“究竟是何人,也太胆大包天了!又是对宫内婢女出手,还竟将魔掌伸向了朝中重臣的官家小姐,若是逮到了,砍个十次百次的脑袋也不为快!”
“阿岁也莫太忧心,父皇听闻此事,已经下令让大理寺尽快查办此事,不过坊间传闻一变再变,近日莫说未出阁的小姐们,就是已嫁人的娘子夫人,也不敢轻易上街了。”
池栖顺着她手接过空碗,转了个话题道:
“我瞧你这实在是闷得慌,反正今日告假也无事了,不若待会儿我带你去六姐姐慧若殿转转,观观她的嫁妆准备的如何了?”
故榆闻言亮了眼,脑袋点的飞快。
虽说也不是没嫁过人,她阿姊与她成亲之时皆是十里红妆,好生令小姐姑娘们羡慕了一回。
但公主嫁妆还是头次见,故榆刚入上京城久病又缠了身,日日喝药床都下不得,更别说去公主大婚宴上观礼了,也就只在故里只言片语中拼凑了个大概。
这回池渊倒没拦着。
但整个含元殿,包括池栖在内,竟无人能完整的梳好一个女子发髻!
连花朝莺时也犯了难。
“我们...梳发髻太费时间了,我们打小入阁练武一时一刻贵如金,久而久之便直接竖了高冠,嘿嘿嘿,快还利索!”
莺时不好意思的挠挠脸。
“也就松风能挽个大概,但她也被七哥差回衡阳侯府给年年阿姊报平安了——”
池栖撇了撇嘴,实属也是没了法子:
“要不我还是差人去请我的梳头嬷嬷吧,总比让阿岁披散着头发出去强。”
话音未落,众人便见捏在故榆手上的木梳被一只好看非常的手捻走了。
花朝自觉和莺时站远,给池渊留了个地,随后在众人一再瞪圆的眼睛里,只见他们不近女色的七殿下,算得上娴熟替故榆的挽了个简单发髻。
因着和那天定国公府的太像,所以当池栖就着铜镜瞧见与那日连发髻也偏的一般无二的故榆时,惊得通身一僵,差点摔了凳!
“莫去太久,如若腹痛早些回殿,且让花朝热了汤再喝些。”
送人至殿口的池渊仍是不放心,一连嘱咐了好几句。
挽着故榆的池栖初次觉得她沉默寡言的七哥这般唠叨,不免叹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