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故榆赶忙捂嘴,惊得冷汗簌簌!
她现在可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都能惯着她的中宫皇后,也并非嫁给池渊的七皇子妃,直呼皇子名讳那可是要被赏板子的!
三十大板可不是小数目,她必定会屁股开花,就算医术再高明也得躺上小半个月!
“知道怕了?”
池渊手心蹭了蹭故榆一下比一下低的脑袋,把蔷薇饼挪到她手边,心情竟十分的好:
“我若有意罚你,又何必多等半个时辰。”
故榆垂首不语,当真观他不气后,这才摸了块糕饼,两手捏着啃的两腮鼓鼓,含含糊糊细声细气说:
“我、我半个时辰前又没、又没直呼殿下名讳,作何要无端乱罚人。”
“岁岁竟不记得?”
池渊意外溢了两声笑,听得也就只见过这人闻她怀了阿淼才开怀朗笑过几次得故榆诧异非常,扭头看去追问:
“殿下为何笑?”
“池渊——”
池渊竟闭了眼,学她深睡得就差流口水的模样,歪了几分脑袋瓮声瓮气居然真有几分神似:
“...是狗。”
“我哪有!殿下胡说!”
故榆当即吓得扔了糕饼,沾了花油香的手心作势便要像那日在定国公府一般去捂池渊嘴巴,哪知跪坐甚久双腿麻木,竟没控住劲儿,直接错开了池渊,径直撞向案几!
“刺啦——!”
案几偏移开摩擦地板的声格外刺耳!
两人“噗通”倒地!
痛觉并未传来,反倒少年硬挺宽阔的胸膛因笑牵的起伏不止,震得压着池渊羞愤难当的故榆耳尖又颤又红!
“岁岁为何要怕。”
两人承着窗外染了暮色的暖光一上一下相拥一起意外和谐,池渊托着小姑娘药香甚浓的发轻轻揉了揉,良久察觉她不再什么抗拒他的碰触,轻柔的声音比春日柳枝撩过湖面的涟漪还要醉人:
“只有你我在时,我允岁岁这般叫。”
。
入秋了的天也说变就变。
两人尚在学堂闹时还有些许日头,观见云起风动紧赶慢赶的动身,却还是在秋雷一声动中被滂沱大雨将浑身浇了个透凉!
暂住在庆云殿的池栖那儿还有些脚程,且一时半会顺着屋檐汇成柱的雨势是小不下来了,故榆身弱淋不得雨,以前皇子府时有次池渊下朝落雨未带伞,她乘马车接过一次,就那么撑伞在雨中站了一小会儿,回去便接连三天高烧不退,冲一群太医吼的池渊差点着急上火劈了嗓子。
一路雷声不绝,电闪不停。
池渊运了轻功抱人闪身入殿,也不知被秋雨浇得凉了身的故榆是冷得还是惧怕雷电,湿发紧贴的一张小脸煞白煞白。
“怎的淋成这样了主子?”
惊了一跳的西曳赶忙递了干帕子,但也如同热水浇在坚冰上止不了寒。池渊身上被雨浇的在殿内能聚成个水洼,所幸故榆衣衫算不得太潮,西曳伸手接人想让他主子赶紧换身干爽的,却不料净往池渊怀里躲的故榆和偏开身的池渊都让西曳伸出去的手落了个空。
“去把花朝莺时叫来。”
池渊声凉如冰。
西曳这才一拍脑袋自省说:
“忙糊涂了,二小姐是女子...我这就去堂里请她俩过来,主子你快擦擦吧,切莫着了凉!”
西曳撑伞闯入雨幕时又是一道闷雷炸开,随后划破天际的闪电将整个含元殿外的院落也劈得骤亮!
故榆环着池渊脖颈之手紧了几分,下唇近乎咬出血。
她本是不怕雷雨天的。
奈何生阿淼的雪夜惊现了雷电。
察觉怀里人没响一声雷身子抖得越颤,池渊蹙了眉心心下了然。
他快步抱人进了灯火通明的里殿,撑开贴肤柔软的月白云纹锦被——
故榆不曾从惊惧中回神,蓦然便被从上到下包了个完全,鼻尖登时闯进浓重又温和的榆木香。
左右没让池渊久等,西曳带着莺时花朝一路闯雨入殿时,他们主子守着床上团成年糕的小姑娘快用内力将里外衣衫烘干。
轻握着故榆抻在被子外一只手的池渊蹲在塌边,见着风风火火声势浩大的三人空手而来,不禁额角一跳,声音又冷了半分:
“衣服呢?”
“啊?”
西曳顿觉,被亲眼看见主子无事,才敢松了剑的花朝和莺时鄙视一眼,忽的屏了气,一字比一字声弱:
“回来的急...就、忘了交代...”
“你怎的不忘了吃呢!”
冠发高束行事洒脱的莺时顿时一脚踹在西曳屁股上,劲也没少用,见人捂着腰连连往前扑,没好气说:
“一入天机堂气都喘不匀,吓得我和花朝还以为主子遇了刺,你也老大不小早就不是容得犯错的小孩了,做事就不能稳重些,这让人怎的将主子放心交予你侍着!”
倒地花朝心细,光冲着那只她主子扣着的纤纤玉手也瞧出了些端倪,左手贴住右肩弯身规矩行礼后,温声细语道:
“总不能让二姑娘冷着,我再多跑趟吧。”
“不用了。”
窗外雨声没减更大了几分,即便习武之人有内力傍身身子骨也非铁铸的,他瞟了眼还疼得呲牙咧嘴的西曳,那小子这次倒机灵了,赶紧便说便往放衣的小阁走:
“殿下还有几件干净的里衣,我这就寻来!”
“找完了别忘了烧热水,主子和姑娘还未净身呢!”
置了剑的莺时扬声提醒。
一被之隔的两个女子一人声音潇洒一人声音柔和,这对活了两世的故榆来说都是生面孔,她知这世和尚无关系的池渊不可过于亲近,但已经习惯了十几载的习惯哪容易那么改过,感到他裹着自己手的温热掌心松了几分,故榆竟大着胆子又紧紧牵住,抖着声问:
“你要、你要走吗,要、要去哪儿?”
“二姑娘莫怕,我和莺时都是主子身边的暗卫,主子淋了雨得由西曳侍着去净房沐浴,热水马上便来,待我和莺时侍姑娘洗过换身干净衣服,主子便会来陪姑娘。”
花朝温柔的声音顿时让故榆不再太过怕。
她也知池渊护她淋了不少雨,不快点处理要生病的,思虑片刻终是松了手,也幸得欲走之前的池渊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我就在隔壁,岁岁若怕只管唤我,我会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