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房间里忽然传来一阵狂放的起哄声:“喝!喝!喝!”
池宝珠抬起头,四下打量了几眼,对面气氛凝重的房间里,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正对着门坐在牌桌主位上,周围不少人都摘了面具露出真容。
他对面的男人摘掉面具,愤怒摔在地上,还站起来踩了一脚。
接着又一个人坐到那个位置上,发起挑战,银色面具男忽然隔着人群,朝她看了过来。他的眼神极其敏锐,像是在哪里见过。
不待她想清楚,苏曼琪就开口了:“你看到对面的牌桌了吗,你姐姐以前在那里输过,后来她又赢了那个人七局,第八局,她的对手直接心脏病发晕了过去,送到医院差点儿没救回来。”
“后来那个人不服输又找上来,她又赢了三次,直到那人破产,消失在燕京,听说他后来……腿废了,不知道是自己摔的还是被人打的。”
池宝珠想起池晴岚笑盈盈的样子,沉默着没说话。苏曼琪拉着她走进旁边的房间,屋子里满是烟味儿,不少人都喝得醉醺醺的。
苏曼琪指着一个瘦到只剩下骨架的男人,说:“他被你姐姐甩了之后,自杀过很多次,你现在还觉得她好吗?”
那个男人忽然朝她们看过来,池宝珠对上那双空洞的双眼,后退了半步。
一双手从身后狠狠推了她一把,她往前倒去,不疼,她被人接住了,但是面具被人摘了下来。
江盛看清她的脸,低低唤了一声:“晴岚?”
池宝珠快速夺回面具,挡住自己的脸:“我不是。”
她想站起来,却被他用力抱紧,一滴眼泪滴在她脸上:“别走……”
“你认错人了!”
池宝珠慌乱地朝门口看去,苏曼琪却不见了,屋子里其他人都朝他们围了过来。
“哪来的小点心,一下子就迷住江盛这个痴情种?”
“来让哥哥看看你长什么样。”
几只手从不同的方向伸过来,池宝珠死死按住脸上的面具,忽然听到一声清脆的玻璃破碎声音,和一道极其熟悉的嗓音:“都忘了摘面具的规矩吗?”
那几个伸手的人,讪讪地对视一眼,都退了回去。
沈英赫掰开江盛的手,把她拉到怀里,他看着泪流不止的男人说:“想谁就去找谁,不吃药乱发疯有什么用。”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骚动都静下来。沈英赫揽着池宝珠的肩,把她带出房间。
有人想拦下他们,却被旁边的人拉住:“你没听出来那是谁吗?”
“怎么可能,他会管这种闲事?”
池宝珠被他带进一个房间,她坐在沙发上,才发觉自己浑身都在抖。
沈英赫摘下面具,走到窗边从口袋里取出烟盒,看了她一眼又收回去。他抬手解开一颗衬衣扣子,然后敲了敲窗玻璃,在她看过来的时候问:“一个人来的?”
“不是……”
“其他人呢?”
“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染上笑意:“瞒着家里人偷偷出来玩?”
池宝珠抿唇没出声,毕竟他说的也不全错。她抬头看着他问:“您怎么会来这里?”
“应酬。”简单两个字,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沈英赫靠在窗边,黑色戗驳领西装裹住那具充满力量的身躯,他淡淡扫过她身上与平日反差极大的长裙,眸底掠过一丝暗光:“还想玩吗?”
她收紧五指:“想。”
得找到苏曼琪问清楚,她不是说姐姐也在这里吗,说不定可以……
沈英赫戴上面具,走到门边忽然出声:“不知道有没有荣幸,做你今夜的舞伴。”
“沈先生会跳舞?”
他周身气势一紧,深邃的眼眸半眯起来:“为什么觉得我不会?”
不知道怎么回事,池宝珠又想起他粗粝的手掌:“我随口问的,您不要介意。”
她伸手勾住他的胳膊,推开门:“走吧。”
他们在二楼找了一圈也没见苏曼琪,连江盛也不见了,只能下一楼,大厅的人很多,泳池和花园里还有人,找起来麻烦得多。
两人沿着小路,走到寂静的花园深处,忽然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像猫叫。
池宝珠有些尴尬,沈英赫立刻挽着她往回走,回到大厅恰好碰到舞曲结束,新一曲马上就要开始。
他微微俯身弯腰问:“能否邀请小姐共舞一曲?”
池宝珠点头,就当是谢谢他今晚帮忙的事。
舞池中,沈英赫随口说道:“前几天,公司讨论团建的事,好几个同事提起天南省,说那边好玩,池小姐去过吗?”
她的脚步慢了半拍,差点和他撞上:“没有。”
“这样吗,我本想问问你的意见。”
“我很少出去旅游。”
天南省,长留村,还有那个叫沈光的少年,十年过去,那些记忆依旧清晰如昨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走神的缘故,身体被人撞了一下,池宝珠往旁边那对儿,突然插进来的舞伴看了一眼。
恶魔面具下,男人狭长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她这才想起在二楼听到的另一句话,景家小少爷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