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宝珠这种满身学生气的女孩,一看就是被欺负也不回嘴的软柿子。
他不一样,即使西装革履,布料下隐约可见结实的肌肉线条,头发梳得油亮,却跟斯文毫不沾边,完全是一副不怕事儿的暴徒模样。
欺软怕硬的摩托车主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匪气,瞬间蔫了,匆匆赔钱道歉,狼狈逃离。
闹剧平息。
天气本来就热,池宝珠受了惊吓,膝盖疼得身上出了一层薄汗,凌乱的发丝贴在苍白的小脸上,瞧着可怜得紧。
沈英赫望着她皱成一团的脸,声音不自觉柔和起来:“伤口需要处理,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她顺着他的力道站稳,退开半步拒绝道:“不用麻烦您了,我自己去附近的药店处理一下就好。”
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之前还闹过误会,她实在不想欠他的人情。
“谢谢沈先生帮我讨回公道,您快去忙吧。”
他没动,垂眸盯着她站不直的双腿,“你还能走吗?”
“可以……”池宝珠望着地上散落的蔬果,咬着牙刚弯下腰,身形不稳地晃了一下。
沈英赫快速扶住她的手臂,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一手挽着她,一手拎起蔬果说:“走吧。”
池宝珠犹豫了一瞬,再次扶上他的胳膊,忍住疼痛小心挪动两步,身体忽然一轻,双脚离地被他打横抱起。
她惊得差点尖叫出声,本能勾住他的脖子,好半晌才回过神儿,脸颊发烫,声线不稳:“我真的能走……”
“太慢了。”
她每挪一步都在发抖,膝盖上红艳艳的疤痕,格外刺眼。沈英赫的手臂健壮有力,即使抱着她也没有丝毫影响,步履平稳走得飞快。
刚才那么多人看着,却都怕惹上事,只有他对自己伸出援手,池宝珠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底滑过一丝暖流。上次宴会的事,或许他没有恶意。
这会儿已经快要十一点,太阳炙烤着柏油路面,热气蒸腾,她汗津津的手臂贴在他的后颈,肌肤间细微的摩擦让人心头发痒。
进入药店的瞬间,凉意袭来,池宝珠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沈英赫感觉到她身体的起伏变化,朝女孩光滑柔嫩的小脸看去。
池宝珠的双眸弯成月牙,冲他笑起来,“沈先生,今天真的很感谢您。”
“举手之劳,不必记在心上。”
沈英赫把她放在椅子上,跟店员要了药棉、碘伏和防水创可贴,返回身利落蹲下,动作自然又轻柔地为她处理伤口。
碘伏擦过皮肤带来轻微的刺痛,池宝珠望着他收敛的眉眼,没想到他看起来不近人情,居然还有这么体贴的一面。
而且,他和当年对她百般呵护,再也不会见到的那个少年一个姓。
池宝珠心头的戒备松了几分,声音放得很轻:“……我自己来就好。”
“别动,很快就好。”沈英赫贴好创可贴,缓缓起身,随口道:“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池宝珠礼貌婉拒:“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打车就可以。”
身边麻烦的人已经够多,更何况他已经结婚了,离他远点儿肯定不会出错。
沈英赫点头:“路上小心。”
他拎起地上的蔬果袋,递给她就转身离开。池宝珠忽然想起刚才是他付的款,望着他的背影,最终没有开口。
她一瘸一拐走到路边,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不远处的阴影下,沈英赫斜倚着车身,静静盯着那辆车,指尖的烟灰落在地上。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沉声吩咐:“跟上那辆出租车。”
“可黄总他们还在等您……”
“告诉胡睿我还有事,让他想办法安抚,根据行程重新安排会面时间。”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车流不息的马路上,迈巴赫始终跟出租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出租车驶入一片闹中取静,绿化极好的别墅区域,停在一栋草坪宽阔,由高大罗马柱支起的三层独栋别墅前。
池宝珠下车,提着菜慢慢走到门前,阳光落在她纤薄挺直的脊背,透着一股与柔弱外表不符的韧劲。
沈英赫降下车窗,原本扣得规矩的衬衫,松了三颗扣子,领口大敞,露出胸前一道深色的陈旧疤痕,散漫中透着几分危险气息。
他的目光紧紧追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脑海中反复想起刚才的画面。
女孩跌坐在地上,膝盖渗着血,被人恶意指责,明明受尽委屈,却连句抱怨都没有,生怕拖累到自己。
沈英赫点燃指尖夹着的香烟,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恍惚,她的眼睛,太像了。
她名下明明什么都没有,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栋价值不菲的别墅?
资料上身世、年龄都对得上,只有经历对不上。
“继续查。”他坚定道,“查清这栋别墅主人跟她的关系,还有她的真实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