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口疼得她眼泪差点掉下来,以前她的手指被书页划破,他都会心疼半天,现在却能亲自在她身上留下伤口,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景逐星将口中咸湿的血腥气咽下去,指尖轻抚过自己留下的痕迹,语气平静得瘆人:“这是你不肯认我的惩罚,希望下次见面,你不会再伤我的心。”
被松开的那一刻,池宝珠没有半分犹豫,拉开门跑出去。
回到包厢前,她揉了揉脸调整好表情,深吸一口气推门就笑:“哥哥,我刚才走错方向,找了半天。”
“吓死我了!”池修哭丧着脸扑过来,把她圈在怀里,“要是再把你弄丢,我只能向妈以死谢罪!”
他抱得太紧,手直接压在肩头的伤口上,池宝珠咬紧唇才没叫出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道:“哥哥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
“傻丫头,是我瞎着急。”池修放开她,“饿不饿?吃点东西吧。”
见他没有发现异样,她松了口气:“好~刚才走了好几圈,肚子刚好饿了。”
她坐在沙发上,拿蛋糕的时候手还在抖,只能用另一只手按住,她咬了一口,蛋糕的奶香气,让她的心稍微平静下来。
她正盘算着怎么找机会离开,避免和景逐星再碰面,一只端着酒杯的手,忽然伸到了她面前。
景逐星稳稳坐在对面,神态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做过:“第一次见面,不喝一杯吗?”
包厢里很嘈杂,再加上心神不宁,池宝珠压根儿没察觉到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望着那杯酒,只觉得肩上火辣辣地疼。
景逐星见她不接话,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就那么看着她。
池宝珠猜到他在想什么,但池修才是她的亲哥哥,他不是。
“抱歉,我不会喝酒。”
“也是。”
她从小沾酒就醉,景逐星望着她躲闪的目光,视线落在她肩上,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然后举杯饮尽那杯酒。
池宝珠被他那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池修立刻说:“妹妹困了,哥哥这就带你回家。”
刚才发生那样的事,澹妤已经先走了,池修也没心情继续玩,他再也不敢带妹妹来这种地方,他可不想被全家追杀。
池宝珠被他牵着往外走,不用看都知道,那道快要把她烧穿的目光来自谁。
大厅里,他们和一群人擦肩而过。
沈英赫停下脚步,回头望去,旁边的人不明所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沈先生?”
他凝眉盯着那道纤细的身影,跟旁边的男人相比,她显得十分娇小,却又能让人一眼注意到。
旁边的人立刻懂了,笑着说:“沈先生这是在看池二公子?他身边的应该池家刚找回来的小女儿,池家准备办个认亲宴,沈先生要是有兴趣,我手里有份请柬。”
他收回目光,看了那人一眼:“是吗。”
那人很有眼色地继续说:“听说年纪不大,还在上学。”
系上安全带,池宝珠歪头看向池修:“哥哥,你的朋友们都会来认亲宴吗?”
“那当然了,他们都是跟咱们家有业务往来的,哥哥跟他们交朋友也是在应酬。”
“哇,哥哥好厉害。”她这一句话把池修给夸爽了。
他特别享受被妹妹崇拜夸奖的感觉,自从妹妹回到家,他在家的地位直线上升,腰板都直了不少。
有妹妹在,他就不是家里最没用的人,而是被依赖崇拜的好哥哥。
洗完澡躺在床上,池宝珠摸着肩上隐隐作痛的牙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不要再想。
她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有人把她从床上拽起来,要她滚出池家。
所有人都在骂她,和当年在景家时一模一样,爸妈骂她不知羞耻,勾引养兄,姐姐和哥哥骂她自甘下贱,小小年纪就主动爬男人的床。
她哭着解释,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景逐星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跟着其他人一起离开了。
池宝珠猛地睁开眼,光洁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洗漱的时候,她从镜子里看见肩膀上的牙印已经结痂,她挑了件领口小的上衣,遮住伤口,收拾完又在镜子前试着笑了几次才下楼。
池家从事时尚行业,名下产业众多,池宝珠实习的公司,是知名高定品牌缪斯。
池晴岚自小就对时尚极其敏感,是缪斯的首席设计师,兼总经理,负责服装产业板块。
池晴岚带她在公司转了转,选了些珠宝首饰,又让人给她量身定制衣服,身为池家的女儿,代表的是池家的脸面,她不能像以前穿的那么随意。
从小流落在外,池宝珠最懂怎么讨人欢心,只要她乖一点,听话一点儿,姐姐应该不会讨厌她,不会介意她分走妈妈的关心。
她期待地笑起来:“姐姐可是我的偶像,我都听姐姐的。”
池晴岚望着她带笑的脸,捏了捏她的手心,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她:“乖宝儿,姐姐知道你在外面没少受委屈,在我面前你不用勉强自己。”
被这样没有图谋的爱意包裹,池宝珠心里忍不住泛起涩意。
学校还没放假,池晴岚把她送回来,就离开了,她买了些吃的,带回宿舍分给室友。
刚进门,林婵就激动地抱住她:“泪目,我抢到我家哥哥的演唱会门票了!”
池宝珠被晃得头晕,肩头的伤口,被摩擦的又痒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