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惟良垂眸,视线在方惠兰漂亮的侧脸上凝视几秒,“嗯,你在厂里还有其他事发生吗?”
“没有,我去干活的,能有什么事。”
方惠兰把手从盆子里拿出来,伸手接过毛巾擦干,又递给他。
她走了两步,像是想到什么,又退回来,问他:“你明天有空接我吗?”
江惟良抬眸,“你几点需要,就几点有空。”
方惠兰:“那我要一周中班,然后是晚班,你还要送我。”
江惟良看着她,“荣幸之至。”
得到这个回答,方惠兰嘴角上翘,斜他一眼,往堂屋去。
她坐在堂屋椅子上,看着江惟良进进出出,忙碌的身影不见一丝慌乱,又是把院子里晒的被子收了,又是去整理晚上要做的菜。
等蒋莉带着冬冬回来,又把她们拿的东西收拾整理好,菜也很快出锅。
江惟良做的这些,任谁都会心有触动。
偏偏方惠兰不为所动,吃了饭,难得的没有倒头就睡,领着方怀瑾在那玩。
连着七天,她们母女俩也没怎么说过话,方怀瑾很开心,笑声清脆地响满屋内。
“妈妈,妈妈,抱抱。”方怀瑾撒着娇,要她抱。
方惠兰把她从木马上抱起来,她看着院子里那颗枣树,扭头问:“要不要安个秋千在那,我瞧那颗树有些年头。”
蒋莉也觉得可以,不过她还是觉得挂枝干的伤树。就提议说:“在旁边打一个新的,明个就去找木匠来做。”
“我去找吧。”江惟良说:“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趁着天没黑,江惟良就离开了。
他一走,方怀瑾还有些不舍得,嘴角抿着,朝他挥手说:“叔叔再见,你明天记得来。”
江惟良笑着说好,骑着车回去了。
他走了没一会儿,天也黑了不少,方惠兰打着哈欠,陪着方怀瑾在床上玩。
可能太困了,方惠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她不用早起,倒是睡了个好觉。
起来的时候,方怀瑾都已经吃过早饭了。
方惠兰洗漱完,跟蒋莉说:“晚上让冬冬跟你睡吧,我回来的晚,再吵到她。”
蒋莉说好,方惠兰蹲下身子,问方怀瑾:“晚上跟姥姥睡好不好?”
方怀瑾看了眼她,又看了眼蒋莉,她知道母亲上班很累很辛苦,但小家伙还没有过和方惠兰分开睡过。
她深吸一口气,“好吧。”
方惠兰也不舍得分开,搂着方怀瑾又说:“我那屋床也大,不然妈你和冬冬都睡那屋,我回来的时候尽量不吵到你们。”
“吵不吵的无所谓,你能休息好就行。”
方惠兰:“那就这么定了。”
去到厂子里,就听到她们在说有警察昨天过来了。
坐方惠兰前面的大姐昨天给警察带的路,她身边围了一圈人,都在听她讲。连上班铃响完,也没什么反应,方惠兰的位置上有人,她就站在一旁等着。
好一会儿,人才慢慢散开。
王班长凑在最里面,手上干这活,嘴里追问着细节。
其他人都竖着耳朵听,也包括方惠兰。
大姐说警察要找的人,就是车间里那几个游手好闲的人,他们都是接的父母的工作,整日不做个正事,因为没犯过什么大错,厂子里也不能怎么着。
他们几个的名声臭完了,连市里的厂子里都知道,女同志见到她们都是躲着走,就像那发酵的臭粪,离得远都恨不得绕路走。
可臭粪好歹能作为肥料,他们就是蛀虫。
警察昨天找到他们,几个人硬说没跟着方惠兰,就是顺路走了一截,咬死不认也没办法。
刘静妹口头警告后,又去了厂办那一趟。
今天,带着他们的老师傅就给那几个人批评了一番,说再有下次,厂子里就给下处分了。
被她们这样骚扰跟着的女同志有大把,为着名声,怕跟他们牵扯,再牵扯出有的没的,名声就彻底臭了,所以没一个敢去派出所的。
有几个气不过,叫了家里跟着才消停一番,他们就这样乐此不疲地换下一个。
像方惠兰这样直接就去派出所的头一个。
她也不怕名声影响,身正不怕影子斜,这群人就是看谁脸皮薄,越赛脸。
方惠兰晚上回去时,没再见到那几个人,可是总觉得有双眼睛再盯着她。
等她回头看,一张张陌生的脸上,看不出来是谁。
天黑漆漆地,路上人越走越少,自行车叮铃的在地面起伏着响出声。
方惠兰快到家时,那种被人粘着的滋味还驱之不散。
有人在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