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方解密的第二天,苏时安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研究所。
他昨晚没睡好。不是因为噩梦——是因为那份配方。200%的浓度就已经让一片实验田寸草不生,300%的浓度会是什么后果?他不忍心去想。
“苏老师,你脸色好差。”乔小苗在走廊里拦住他,“昨晚没睡?”
“嗯。”
“又熬夜整理数据了?苏老师你悠着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乔小苗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时安勉强笑了一下,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他打开电脑,想查一下顾明辉公司的公开信息。但刚输入“明辉生物科技”几个字,手机就震动了。
黑色加密手机。
“来BEA,有新情况。”——沈既明。
苏时安犹豫了一下,拿起包出了门。
BEA的训练室里,宋秋雨站在白板前,上面画了一张图。
“坐。”沈既明指了指椅子。
苏时安坐下,看着那张图。图上有几个方框和箭头,最上面写着“配方”,下面连着“原料供应商”“生产窝点”“实验田”“销售渠道”。
“昨晚我们分析了配方里的原料成分。”宋秋雨转过身,“其中有一种成分,不是普通化工原料——是灵力提取物。而这种提取物,只有特定设备才能生产。”
“什么设备?”苏时安问。
“灵力共振器。”宋秋雨说,“就是你外婆笔记本里提到的那种——能把自然界的游离灵力收集并浓缩的设备。”
苏时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外婆的笔记本里确实提到过这种设备。她在1968年的论文里描述了灵力共振器的原理,甚至画了一张草图。但她说“目前技术无法实现,留待后人”。
“这种设备,现在已经有人做出来了?”苏时安问。
“不止做出来了。”宋秋雨在白板上又画了一个圈,“我们已经发现了至少三个生产窝点。其中一个,在临市。就是你外婆住过的地方。”
苏时安的手指攥紧了膝盖。
“另外两个呢?”
“一个在城北工业区,离林远舟的实验田不远。另一个……”宋秋雨顿了顿,“在你们研究所附近。”
苏时安愣住了。
“我们研究所?”
“槐荫巷往南两公里,有一片废弃的仓库。我们的检测仪在那里捕捉到了异常的灵力波动。”
苏时安想起了什么。
“那片仓库……我小时候去过。外婆带我去那边采过标本。她说那里长着一种很稀有的蕨类。”
“什么蕨类?”沈既明问。
“我忘了。外婆说那种蕨类对灵力很敏感,只生长在灵力浓度高的地方。”
沈既明和宋秋雨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外婆在六十年代就知道那片地方的灵力浓度高?”宋秋雨问。
“她没明说,但……”苏时安想了想,“她带我去那里采标本的时候,表情很严肃,不像平时带我出来玩。”
“她什么都发现了。”沈既明说,“只是不说。”
苏时安沉默了一会儿。
“我能去那片仓库看看吗?”
沈既明点了点头:“今天下午。”
下午两点,沈既明的车停在槐荫巷南边的一片荒地旁。
苏时安下车,看着眼前这片废墟。仓库已经废弃很多年了,屋顶塌了一半,墙上爬满了藤蔓。院子里长满了荒草,有半人高。
“就是这里。”苏时安说,“小时候跟外婆来过。”
沈既明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手持式检测仪,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数字。
“灵力浓度偏高。”他说,“比正常值高出八倍。”
苏时安往仓库走去。脚下的荒草沙沙响,像在跟他说话。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一株狗尾巴草。
碎片涌了进来。
不是画面,是情绪——这片草地很“害怕”。有什么东西在仓库里,一直在发出一种让它们不舒服的波动。
苏时安站起来,朝仓库走去。
沈既明跟在他身后,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仓库的门已经腐烂了一半,一推就开了。里面很暗,只有从破屋顶漏下来的几束光。地上堆着一些废弃的设备和木箱,到处是灰尘和蛛网。
苏时安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照到墙角的时候,他停住了。
那里有一个金属箱子,不大,像一个小型保险柜。箱子上连着一根粗电缆,电缆的另一头埋进了地下。
“这是什么?”苏时安问。
沈既明走过来,蹲下身,用检测仪扫了一下。
“灵力共振器。”他说,“微型版。”
苏时安的后背一阵发凉。
“它还在工作?”
“还在。”沈既明指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它在从地下抽取灵力。”
苏时安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箱子旁边的地面。泥土很硬,但能感觉到微微的震动——像心跳。
“它能关掉吗?”
“可以。”沈既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多功能刀,撬开箱子的面板。里面是一排排电路板和一个小型的能量核心。
他找到了电源开关,按下去。
震动停了。
检测仪上的数字开始缓慢下降。
苏时安松了口气。
“这里只是其中一个。”沈既明站起来,“还有两个。”
苏时安看着那个被关掉的共振器,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沈既明,我外婆当年带我来这里,不只是为了采标本。”
“什么意思?”
“她可能已经发现了这个。”苏时安说,“她带我来,是想让我记住这个地方。她知道有一天,我会需要找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