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安盯着那个黑色封皮的证件,脑子里像被人按了暂停键,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异能事务管理局?
那是什么部门?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社恐在这种突如其来的社交场合总是发作得最猛烈——心跳加速、手心冒汗、大脑一片空白。
“你……”他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沈既明收起了证件,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不请我进去坐坐?”
苏时安想说“不方便”,想说“你找错人了”,想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但这些话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就是出不来。
他看了一眼老槐树。
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晃,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说“没事”。
苏时安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开门。
“进来吧。”
声音比刚才大了那么一点点,但还是抖的。
门开了,苏时安先进去,弯腰从鞋柜里找出一双客用拖鞋——外婆在世时备的,五年来几乎没人穿过。
沈既明换了鞋,站在玄关,目光扫过客厅。
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沙发上有条叠好的毯子,茶几上放着一盆绿萝,电视柜旁边是一排植物——多肉、芦荟、虎皮兰。墙上挂着几幅植物标本的画框,都是苏时安自己做的。
“随便坐。”苏时安说完就后悔了——他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沈既明在沙发上坐下,背挺得笔直,像在办公室里一样。
苏时安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应该去倒水。对,倒水。
他转身走进厨房,关上了门。
厨房不大,灶台擦得锃亮,窗台上放着一盆薄荷。苏时安靠着料理台,双手撑着台面,大口大口地呼吸。
“冷静,冷静。”他小声对自己说,“就是一个人,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好紧张的。”
但他的心跳还是快得像打鼓。
水烧开了,他倒了杯水,端在手里。水温透过杯子烫着他的掌心,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应该出去。
但他不想出去。
外面那个人——沈既明——坐在他家的沙发上,穿着黑色夹克,表情冷淡,看起来像随时能掏出一把枪的那种人。
苏时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水杯,又看了一眼厨房的门。
他可以在这里待一辈子。
反正厨房挺舒服的。
窗台上的薄荷叶子动了动,像是在蹭他的手腕。
苏时安下意识地摸了摸薄荷的叶子。
然后他愣住了。
不是画面,不是记忆碎片——是一种……信息碎片。
像是一团被打散的拼图,零零碎碎地涌进脑子里:
一张纸。纸上有照片。反复看。三遍。心跳。很快。没有恶意。
苏时安猛地松开薄荷的叶子,睁开眼睛。
薄荷在告诉他——外面那个人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水杯,推开了厨房的门。
沈既明还坐在沙发上,姿势几乎没有变过。
苏时安走过去,把水杯放在茶几上。两个人的手指没有碰到,但距离近得让他又紧张起来。
“谢谢。”沈既明说。
苏时安在沙发另一端坐下,中间隔了至少一米远的距离。他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比沈既明还直。
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苏时安不知道该说什么,沈既明似乎也不着急。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清晰得像在耳边敲。
“你说的——”苏时安终于打破了沉默,“异能事务管理局,是什么部门?”
“负责处理灵力相关异常事件的政府机构。”沈既明说,“十年前第一次灵力潮汐后成立,一直未公开。”
苏时安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
“那你怎么找到我的?”
沈既明从夹克内袋里拿出那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放在茶几上。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绿色的数字。
“灵力检测仪。”他说,“你家门口的槐树下,灵力浓度是全城最高的。而你……”他抬眼看向苏时安,“是唯一一个跟那棵树有‘交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