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宝把藏书室的大门一锁,决定去找师父。
在阿宝的心里,师父非常非常厉害,他看不懂那些字,但师父一定能看懂。
*
‘啪嗒’一声,是黑子落入天元位置。
白子不甘示弱,追击而上,与黑子互成犄角之势。
师无咎左手拈着一颗黑子,久久地凝视着面前的这副棋局。
“师父,师父!”
阿宝莽莽撞撞从门外面冲进来。
师无咎一愣,黑子掉在棋盘上。
这盘棋,执黑者败。
阿宝掩上门,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拿出小盒子,献宝似的给师父看,“这个盒子是我在藏书室打扫时发现的,师父,你看,里面有一本书,还有个不知道是金子做的,还是铜做的小宝塔呢!”
见到那座小塔,师无咎素来古井无波的平静眼眸轻颤了下。
阿宝并没发现师父的异样,他拉着师无咎的衣袖,“师父,那本书上是不是写着什么神功秘籍啊?我也想学,学会了之后,我可以和师兄一起保护师父!”
那样的话,师兄就不用那么辛苦了,他也可以成为青山观的顶梁柱!
师无咎却什么话都没听进去,他紧紧握住阿宝的小肩膀,“阿宝,听师父的话,你把这东西放回原位吧。”
阿宝听了这话,好像烈日当头,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冷水。
“师父,为什么啊?你不是说,我可以学秘籍功法吗?”
师无咎松开阿宝,他盯着盒子,“这里面不是功法,阿宝,你把这盒子放回藏书室吧,这件事不要让你师兄知道。”
阿宝小脸上全是困惑,“师父,为什么不能告诉师兄啊!”
在阿宝看来,师兄是世界上仅次于师父的大好人,师兄为了保护他们,连死都不怕!观里的事情,有什么不能让师兄知道的?
师无咎缓缓叹出一口气,“师父已经拖累你们太久了,不想让你们继续涉险,你们都是好孩子,该有更好的人生。不该为了我,永远守在这座荒山上。”
“可是有师父和师兄在的日子,就已经是最好的人生了!”阿宝皱着个小眉头,据理力争。
师无咎愣了很久,才摸摸阿宝的头,“阿宝,你要听话。”
阿宝知道这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只能一个人生闷气,抱着盒子起身往外走。
门外,师雪寂停在原地,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按在门栓处,不知道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在阿宝出来前,他的身影消失了。
*
时间已近黄昏,阿宝用钥匙打开藏书室的门,搬来一个凳子,踩上去,
他双手举着小盒子,努力把盒子放到书柜的最高处。
“咯咯咯,咯咯咯……”
阿宝听到鸡在嚎叫挣扎,眼睛一亮,大概是他早上下的套圈住了猎物!
他跳下凳子,就往外跑,生怕野鸡挣开绳子逃了。
阿宝一头扎进林子深处,身影消失不见,师雪寂这才从屋顶一跃而下。
他站到阿宝藏盒子的位置,长臂一伸,就拿到了那个盒子。
“咯咯咯,咯咯咯……”阿宝从密林中钻出来,手里举着一只肥嘟嘟的鸡。
回到观礼,发现藏书室的门开着,他这才发现藏书室的门忘记关了,赶紧把门关上,藏书室里有很多书,要是进了老鼠就不好了。
看着手里喔喔叫的大公鸡,阿宝已经想好了今天的菜谱——烤肥鸡,香喷喷流油的烤鸡,再撒上孜然和花椒,人间美味!
阿宝立时磨刀霍霍向肥鸡!
*
师雪寂回了自己的房间,打开盒子,看见了一个小型宝塔和一本书。
他午后醒来,体力有所恢复,便想去看看师父,却不料听到了阿宝和师父的那番对话。
师雪寂打量这本书。
这书里究竟有何玄妙之处,师父为什么非得瞒着他和阿宝呢?
师父的话,阿宝听不明白,但师雪寂却能听出弦外之音。
师父说,不想再拖累他们……
师雪寂不敢细想师父话中的含义,他低头翻书,瞧见那书上是铁画银钩的两个字——秘典。
……
*
阿宝拿了砍刀,到院子里剁鸡。
忽然听到‘吱呀’一声,回头一看发现是师兄从屋子里出来了。
“师兄,你醒了?你什么时候醒的?”阿宝拎着半只血淋淋的肥鸡,呆呆地问。
师雪寂身着一袭雪白的道袍,领口处绣着梨花暗纹,手中执佩剑,一副要出门的架势。
“刚醒不久,”师雪寂看了眼天色,太阳已经往西了,他得快去快回。“出门办点事,不用等我吃饭。”
“可……”
阿宝还想说话,可师雪寂已经走远了。
“出门办点事,不用等我吃饭~”
阿宝学着师兄的样子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愤愤地拿起砍刀,五六刀下去,肥鸡被斩得身首异处,七零八落。
*
师雪寂这次下山,是为了安顿师父和阿宝今后的生活。
他在那本秘典中发现了治愈师父的方法,师父体内蕴含着大量祟气,道门至宝功德塔可以吸收祟气,净化体质。
那座小宝塔便是功德塔,可惜功德塔的钥匙在多年前流落四方,下落不明,随着时间的推移,功德塔也渐渐失去灵力,化为一座外表灰扑扑的小宝塔。
秘典中说,功德塔的钥匙化为四件法器,飘零各方,想要集齐四件法器定然是一件极难之事,但再难,师雪寂也要试上一试。
师父的祟气已经快压不住了,师雪寂清楚,他压制得了这次,可下次,他们师徒三人恐怕是凶多吉少。
师雪寂记得,观中有一件秘宝探灵盘,可以辨别灵气,他带上探灵盘,说不得此行会容易很多。
师雪寂打定主意,去了山下粮铺和钱铺打了招呼,加钱让人定时往青山观送粮送肉以及各种生活用品。
师雪寂以前偶尔去山下帮大户人家做过法事,县中百姓知道他的本事,倒也不敢诓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