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想说,日后给自家夫人用,转念又觉得这话不礼貌,硬生生咽了回去。
沈书元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她脸上,好一会才问道:“给谁?”
江巧哪敢乱讲,摇了摇头,避开他的目光道:“这些宝物瞧着贵重,我实在受不起。上回的事我并未放在心上,公子也不必介怀,便当没有发生过罢。”
好在沈书元并未追问,顺着她的话道:“正因贵重,才可表歉意。你不愿意挑,我便差人尽数送去裴府。”
“可……”
“或是,你不喜欢?”
“我……”
打心底里,江巧并不想收这份礼。
一来,宋易之无家室,旁人不可能平白赠他女子之物,这些东西定是他买来的。
虽然不知晓这些珠宝玉石究竟价值几何,可宋易之瞧着并非大富大贵之人,平日里很是节俭,买这些一定花了他不少家底。
二来,上回的事在江巧心中已经过去了。若是收了宋易之的礼,便默认她还在生气,如此显得她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一番思虑,江巧索性点了点头:“不喜欢。公子留着便是。”
沈书元自然看得出她的心思,因此并未表露出分毫不悦,坦然道:“那便拿去赏下人。你初入裴府,想来孤立无助。往后当家做主,总该有些心腹。”
江巧语结:“我……”
前几日裴渊还真与江巧提起过此事。他将裴府的库房钥匙与账册悉数交给江巧,说要江巧学着掌家。
可江巧惯来只需要算些柴米油盐的小账,哪里招揽过如此大的摊子,于是连连拒绝。
她想着或许有一日她会主动掌家,与裴渊一并承担裴府的事务,但那一日绝不是当下。
从前在自己家中,算错账最多就是自己吃点亏,饿几顿肚子,忍忍便过去了。
可在裴府算错账,要耽误好些人吃饭过日子,甚至会给裴渊落下话柄。
江巧知晓众人生活不易。她不想给旁人添乱,也不想惹这样的麻烦。
眼下见宋易之再提起此事,江巧犹豫一番,向他道:“心腹自然是要的。只是眼下还有一事更要紧……我并不知该如何当家,那些账册好厚好厚,我怕……”
“怕惹祸?怕裴渊怨你?”
江巧看了眼从容踱步到案边,在她身侧坐下的青年,老实道:“……都怕。”
“为何?裴渊是你夫君,他应该向着你,又为何会怨你?”
“话虽如此……便是裴渊不怨我,我也怕耽误府中其他人……”
“你是主子,那些人是下人。下人吃穿用度皆来自于你,你想如何便如何,何谈耽误?”
“我……可……”
江巧知晓宋易之说得没错,可她还是无法置旁人于不顾。
踌躇半晌,她低下头叹了口气,轻轻道:“我再想想。”
沈书元瞥了眼桌上那些盛满珠玉的锦盒,嗯了声,又道:“这些物件明日你带走。实在不想管事不管便是,莫要为难自己。”
江巧闷闷地应下,再次望向那些珠宝。
想到这些也算宋易之的心意,她从其间挑了件雕花玉簪,拿在手中看了看,向宋易之道:“今日多谢公子。只是往后不必再赠我珠宝……此事易引起他人误解。况且我从不会责怪公子,公子不必与我客气。”
“误解?”沈书元看向她,“如何误解?何人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