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不解裴渊为何不声不响地离开,江巧不自觉地多提了他几次。
她并未留意,面前之人在她一遍遍提起裴渊时,逐渐变了脸色。
他默不作声地收紧手指,目光在江巧唇上停留一瞬,又看向她的眼睛。
见她瞧着心急,沈书元默默忍下烦躁,耐心道:“他知晓。你不必担忧。”
“……好。”
沈书元不说裴渊去了何处,江巧也不好追着他问,毕竟她明白,裴渊身为朝中重臣,有许多事情是不能告诉她的。
于是她顺势应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手指,转而问道:“公子今日唤我来,可是有事要讲?”
总算听到一句顺耳的话,沈书元的面色稍微缓和了些。
他慢慢松开手,端正了身姿,再开口时,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不算有事。只是近来得了些珠宝玉石,宅子里无处安置。思及上回多有怠慢,不如赠于江娘子,以表歉意。”
江巧一愣,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沈书元并未重复,反问道:“去看看么?便是不喜欢不想要,也可以观赏一番。”
虽是问句,可他的话才出口时,就已经作势起身了。
江巧只能答应:“……也好。”
于是二人先后出了门,沿着回廊去往书房。见江巧走得慢些,沈书元也放慢了脚步,与她并行。
外面依旧在下雨,雨点时不时被风吹进廊下,扑在颈间,凉丝丝,湿漉漉的。
江巧正要伸手去擦,左手边就递来了一块洁白的帕子。
她怔忡一瞬,低着头道了声谢,接过来蹭了蹭颈侧的雨水。
身旁那人看了她许久,才默默移开视线。
走到回廊尽头,前方有一段青石小径。沈书元右手撑伞,另一手伸向江巧:“路滑,来。”
如今不比从前,江巧不好与他过于亲密。见状她犹豫一瞬,而后将方才的帕子垫在手中,搭上了他的手。
沈书元并未对此有所反应,只将她半护在身前,带着她穿过那条两边皆是竹林的小径。
小径直抵书房门口,二人将沾湿的鞋履脱在廊下,进了书房。
今日阴云密布,书房窗户紧闭,加上屋外竹林层叠,室内光线极为昏暗,几乎看不清四下的布置。
江巧不大喜欢如此情境,进门后便先去桌案边点亮了灯。
沈书元看了她一眼,默默将门关上。
风雨声被隔绝在外,暖色的烛火照亮了小半间屋子,屋中安静下来。
江巧放下火折子一回头,瞧见了桌案上码放齐整的锦盒。
方才沈书元说宅子里无处安放,她还以为是什么奇形怪状之物,瞧见那些盒子,才发现都是些首饰与玉石摆件。
江巧算不上见过世面的人,分辨不出它们值多少钱。但见其各个做工精巧,光泽莹润,在昏暗的室内亦能熠熠生辉,想来不是价值不菲。
……但也奇怪,宋易之怎会得来这么些他压根用不到的东西?
正想着,背后有脚步声靠近过来。江巧回头看去,刚巧对上沈书元朝她望来的目光。
江巧顺势问道:“这是公子买的么?”
沈书元站定在她身后不远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桌案上,答非所问:“若挑不出来,便都拿走罢。”
“……啊?”
江巧一噎,赶紧拒绝:“不必不必,其实我也未必用得到。公子不妨留着,日后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