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很久。

屏幕自动暗下去，她才把手机倒扣在腿上。

灯光从斜上方切下来，在她眼睑上投出一道很淡的影。

小唐又问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清。

她把台词页翻了一面，纸页发出清脆的一响。

"姐？"

"嗯？"

"我说要不要把空调关小，你看着有点冷。"

"不用。"

她没意识到自己的左手什么时候伸到了右手边。拇指指腹蹭过左手无名指内侧，那里有一颗很小的浅褐色痣。她蹭了一下，又一下，蹭到指腹发热，才像被自己惊到一样把手收回去。

车开上高架，小唐把导航音量调低了一格。

她的右手始终按在风衣内袋的位置。

她站着没动，肩线绷着，像一根被拉满的弦。

---

酒店房间的门关上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卡嗒。

空气里的灰尘被光勾出来，在镜头前浮动，像一群细小的虫。

她没开大灯，只把书桌边那盏冷白台灯按亮。卸妆，洗澡，换上酒店的浴袍，头发还在滴水的时候她就坐到了书桌前。

U盘从风衣内袋里取出来，连同那张包着它的纸巾一起放在桌上。

远处的轨道车发出一声很轻的铁器摩擦，又停了。

她没立刻插电脑。

她把笔记本搬到桌子正中央。

空调从22度调到24度。

烧水，倒水，杯子放在右手边。

手机调成飞行模式，三秒后关掉，又重新调成静音。

耳机线在她手腕上绕了两圈，又被她解开。

她把U盘插进电脑接口的时候，听见了那一声极小的"咔"。

文件夹弹出来。

里面两个文件。

> 项目冷处理会议\_终版前\_前半段\_备份.wav

> 项目冷处理会议\_裴总到场后\_备份.wav

她的目光在第二个文件名上停了一会儿。

她没点开它。她右键，点了属性。

他的拇指在剧本边缘来回蹭了一下，纸边被蹭出一道毛边。

创建时间——五年前的十一月十六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指针还在走，但那一秒被拉得很长。

她被通知"暂停活动"的前一天。

她把垂到脸颊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耳垂，触感是温的。

沈昭宁看着那串数字，第一遍竟然没看清。

不是屏幕太暗。

她眨了一下眼，才把属性栏关掉。

她把台词页翻了一面，纸页发出清脆的一响。

鼠标移回文件列表，停在第二个文件上。停了三秒，她把鼠标拖回去，点开了第一个。

播放器跳出来。进度条00:00。

她拿起耳机，戴上左边那一只。右边那一只攥在掌心里，攥到发热。

指腹悬在屏幕上方那个三角形播放键的位置。

灯光从斜上方切下来，在她眼睑上投出一道很淡的影。

冰箱压缩机响了一下。

她的指尖离屏幕只剩一毫米。

她往后退了半步，鞋跟在地面上敲出很轻的一声。

屏幕暗了一次。她的指节碰到边缘，屏幕又亮回去。

那个三角形还在那里。

桌上的手机这时候亮了。

她没有动，只是眼睛偏过去。

**裴砚舟**：明早我不进你休息室。棚里有事让小唐转我。

她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

然后她抬头，目光重新落到电脑屏幕上。

文件名"裴总到场后"几个字在另一个文件那里安静地亮着。

她把耳机摘了。

放回桌上。

然后她按了一下电脑的锁屏键。

屏幕黑下去的那一瞬间，她的指节在键盘上方停了一下。

台灯还亮着，黑屏却先把她的脸收了回去。

U盘还插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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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她还坐在书桌前。

电脑屏幕一直黑着。U盘的指示灯在机身侧面微微亮着，蓝色的，一闪，一闪。

桌上那杯水从倒出来到现在没动过，摸上去凉透了。耳机摊在桌面上，一边的线被她绕得过紧，松开之后还留着一圈不规则的卷痕。

她打开手机的备忘录。

光标在空白处一闪一闪。

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

她打了三个字。

**五年前**

她看着这三个字看了一会儿。

她把垂到脸颊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耳垂，触感是温的。

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