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之后,她重新翻开。
页码翻得比刚才快。第47页又一次停在她眼前。
她眨了一下眼,睫毛在光里颤了颤,像蝶翅。
她伸手,把那一页的页角折了下去。
纸很薄,顺着她的力道弯过去,几乎没有声音。可指腹一压,那道折痕立刻清清楚楚地立在了那里。她的指腹停在折痕上,停了几秒。
然后她沿着折痕,慢慢把那一角往回推。先用指尖把它撬起来,再用整个掌心压上去。她压得很匀,从折痕的一端推到另一端。
她松开手。那一角平了,却没完全平回去。
那道声音落下之后,她耳朵里还留着一点余响,像耳鸣。
灯光斜过去的时候,那道浅白的痕还在。
她没应声,只是把呼吸放轻了一层。
她把剧本合上。这一次,合的时候她的手指避开了那一角。
她没应声,只是把呼吸放轻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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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辑棚里灯还亮着。
监视器列表最上面,是今晚收工前那场戏的素材。缩略图停在收工那一秒。播放次数那一栏,还是零。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咖啡味,是早上谁泼在走廊里的,现在只剩一个尾调。
桌上那杯咖啡凉透了,表面浮着一层薄皮。烟灰缸是空的,洗得很干净。
椅子里的人一直没动。屏幕的光落在他下颌一侧,鼠标就在手边,光标却停在列表外。
门外有人探了一下头,看见里面那个背影没动,脚步轻轻退到走廊那头去了。
那道声音落下之后,她耳朵里还留着一点余响,像耳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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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书桌前,她还坐在那里。手放在合上的剧本上。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咖啡味,是早上谁泼在走廊里的,现在只剩一个尾调。
门被叩了三下,很轻。
"昭宁姐——"
"进。"
小桃推开门,手里拿着一张通告单。她从玄关往里走了两步就停下了,目光在沈昭宁脸上停了一下,又落到桌上的剧本上。
"明早第一场提前半小时,七点妆。"她顿了顿,"还有一条——导演组那边刚把单子重排过,明天第47页放第一条。"
沈昭宁抬眼。
"副导演问过要不要动这场。"小桃声音更低,"裴导没让改。"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按通告。"
沈昭宁抬着眼答的,眼里没什么情绪。
小桃嘴唇动了动,没再往下说。她在门口又站了半秒,把通告单放在玄关柜上:"那……我先出去。"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目光在剧本上落了一下。
她没抬头,视线落在自己鞋尖前方一寸的地面上,那里的地毯被踩得发毛。
"姐,"小桃声音很轻,"你刚才翻到那页就没动了。"
"嗯。"
"……我没说是第47页。"
那句话说完,她指尖在袖口上蹭了一下。
沈昭宁没接。
门关上之后,房间又静下来。
她站起来,走过去。
通告单铺在玄关柜上。纸是刚打印出来的,边角还平,黑字压得很重。
她拿起来。
视线扫过妆发时间,扫过进棚时间,最后停在场次那一栏。
她眨了一下眼,睫毛在光里颤了颤,像蝶翅。
第47页。
后面跟着四个字:原词拍摄。
她拿着通告单站了一会儿。顶灯白得刺眼,她没去关。
远处的轨道车发出一声很轻的铁器摩擦,又停了。
后来她回到桌前,把通告单铺在合上的剧本上。通告单的左下角,正好压在第47页那道折痕的位置。
她伸手把顶灯关掉。
房间暗下去——
明天念出那句话的时候,他会坐在监视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