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落到他左手按在监视器边框那个位置——那里有一小点没擦掉的湿,旁边是他食指第二关节那道旧疤。

两样都看见了。

她袖口里的指尖动了一下,往外探出来一点。

她又把手收了回去。

她转过身,对站在她侧后方的化妆师说:"补一下。眼线再压一下,下一条会反光。"

化妆师"嗯"了一声,端着粉扑走过来。

沈昭宁低着眼睛让她补。

化妆师碰到她左眉骨那道浅疤的时候,她没动。

裴砚舟从监视器后面站起身,背对场地,走到折叠椅旁边去拿水杯。他没回头。

***

休息区在A棚侧门外的小走廊尽头,拉了一道帘子隔出来。

沈昭宁推开帘子进去。助理已经把热水冲好了,杯子搁在折叠桌上。

"姐。"助理把杯子递过来。

沈昭宁接过来。掌心贴上去,烫从指根烧到腕骨。她没松手。

"姐你手——"助理压着声。

她没接话,把杯子换了个角度,让烫的位置从右掌心换到左掌心。

助理看了她一眼,没敢再开口。

帘子外面有脚步声。场记探了半个脑袋进来,手里捏着下一场的通告单。

"沈老师。"

"嗯。"

"沈老师……下一场,裴导是不是……"

"下一场几点?"

场记愣了一下。"七、七点。他要亲自讲戏。"

"嗯。"沈昭宁伸手,"通告单。"

场记把单子递过去。

她翻开。指尖从最上面那行扫下去。

"热水还有吗?"

"有。"助理立刻应,"我去添。"

助理出去了。帘子被风带着晃了一下。

沈昭宁低头翻到第47场。

台词预告印在右下角,宋体小字——

> 我替你告别那一年。

那行字旁边有一行更小的,红笔。

是裴砚舟的字。

只有两个字——

**重排**。

她的指腹停在那两个字上。

帘子外面副导演的声音传过来:"布景组快一点,七点裴导亲自讲戏,别拖。"

她把第47页折了一角,又抹平。那行字露在折角外面。

她合上通告单。

***

七点之前,她还有四十分钟。

第47场,不能带着上一条的东西进去。

她把热水杯换到另一只手里。烫意从左掌心烧回右掌心,先前那块红还没退下去。

红笔那两个字隔着封面,她看不见。

她记得位置。

她没有再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