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两侧的飞镖到了。
他左脚为轴,右腿抬起,一个干净利落的侧踢——脚尖精确地踢中左侧飞镖的侧面,将它踢飞。同时身体后仰,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右侧飞镖从他腹部上方掠过,刃口划开了他的风衣下摆,但没有伤到皮肉。
第五枚飞镖从他头顶落下。
他没有抬头。
白枪向上,枪口朝天,能量束无声射出——不是打飞镖,是打飞镖上方的天花板。能量束炸开一小块金属板,碎片和灰尘落下来,正好砸在那枚飞镖上,把它砸偏了半寸。
五枚飞镖,全部落空。
云川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没有时间多想。
右手回收,剩下的七枚飞镖从她身体四周同时射出。
这一次她不留手。
七枚飞镖,七条弹道。不是直线——是弧线。有的从上往下砸,有的从左往右切,有的先飞向天花板再折射下来,有的贴着地面蛇形前进。每一枚都有自己的轨迹,互不干扰,像七条不同方向的蛇,同时扑向猎物。
这是“七曜”。
她的巅峰状态能同时操控二十四枚飞镖,但“七曜”是最难的一招——不是数量的问题,是轨迹的问题。每一枚飞镖的轨迹都要单独计算,相互之间不能干扰,不能碰撞,不能给对方留出任何闪避空间。
三成力量,她只能维持五秒。
足够了。
那个人终于退了。
不是后退——是“撤步”。右脚向后滑出半步,身体重心下沉,同时双枪交叉在胸前。
“叮——叮——叮——”
三声脆响,三枚飞镖被枪管格开。他的枪管像长了眼睛,每一次格挡都精确地敲在飞镖的刃面上,将它弹飞的同时不伤自己的武器。
但“七曜”有七枚飞镖。他只挡住了三枚。
第四枚从他右侧袭来,他来不及转身——右腿抬起,膝盖内扣,用大腿外侧的护甲硬吃了一记。金属撞击声,飞镖弹飞,他的裤腿被划开一道口子,但没有血。
第五枚从头顶砸下,他偏头——飞镖擦着他的右耳飞过,削掉了几根碎发。
第六枚和第七枚同时从左右两侧攻至,他已经没有角度同时防御——左手黑枪枪口朝左,右手白枪枪口朝右,同时击发。
两颗子弹,精确地击中了那两枚飞镖。
七枚飞镖,全部落空。
但云川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的双枪同时击发,枪口分别朝向左右两侧——正前方,空门大开。
她从腰间拔出短刃,欺身而上。
不是冲——是“踏”。左脚前踏,右脚跟进,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滑出去,像一条从草丛中弹起的蛇。三米的距离,她用了不到半秒。
短刃直刺咽喉。
他来不及收枪。
但他没有收枪。
他松手。
双枪同时脱手,在它们下落的过程中,他的双手已经空了出来——左手抓住她持刀的手腕,右手一掌推向她的肩窝。
不是推,是“卸”。
云川感觉自己的力道被那一掌卸掉了七成,短刃的刀尖停在他咽喉前三寸的位置,再也刺不进去。
两人的距离,从三米变成了半米。
近到云川能看清他风衣领口磨损的线头,近到他能数清她睫毛的数量。
近到——他们看清了彼此的眼睛。
云川的眼睛露在黑色面罩和护额之间,只有那一双。
那是她全身上下唯一没有遮掩的部分。
琥珀色的瞳孔,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不是飞镖的金光,不是圣力的白光,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深处的东西。像星辰的内核,像地心的熔岩,像被冰封了三十年、却依然没有熄灭的火焰。
那双眼睛笑的时候,会弯成两道月牙,像春天的风。
不笑的时候,瞳孔的颜色会变深,从琥珀色变成深褐色,像深秋的潭水,冷峻、锋利、拒人千里。
此刻,那双眼睛既不笑也不冷。
眼前这个人——深灰色风衣,竖起的领子,遮住半张脸。一只生物瞳仁。一只机械义眼。双枪。
百鬼看到了那双眼睛。
琥珀色。
他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被攻击定住的那种僵——是整个人从内部被抽空的那种僵。血液、呼吸、思维,所有维持生命的东西,都在那一瞬间被那双眼睛吸走了。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