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澈:“兰老师,你知道这些东西不能出现在教育厅,要是上面没人拦着,现在我们已经万劫不复了。”
兰槿:“你不打算和清辞坦白吗?有些事情你做绝了,可能就永远失去她了,实在不行,你们可以辞职来南市。”
安澈:“我想过,但是不行,这枚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爆炸,只有我能找出来背后的人。清辞那么年轻,她不能……不能毁在这段关系。”
兰槿:“我需要考虑考虑,而且让清辞回来读博得她自己愿意,不是我把名额放那里她就会来读书的。”
安澈:“小辞的前半生已经够苦了,我不想她在去看这些人性的阴暗面,我只希望她快乐、健康,然后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安澈:“不知道小辞有没有很你们说过她的身世,还有我们复杂的关系。小辞十七岁那年收养她的奶奶去世,那群人把还没有自立的她赶出了她和奶奶的家。”
安澈:“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就那样蜷缩在墓旁,我不敢想,万一再晚一步,是不是就失去了一个鲜活的人。”
安澈:“清辞被我带回家了,这事情整个临高的老教师都知道,她被我收养了。当时没办收养手续,但索性没办,不然我们在别人口中就是乱/伦。”
安澈哽咽住,她说不下去了,天知道她要说出最后两个字需要多少勇气。可是她还不容易过了心里这一关,她们好不容易要接近幸福,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她一贯引以为傲的职业生涯成了禁锢的枷锁。
兰槿和安悦眼里也蓄起雾气,眼泪在打转。可是她们两个人谁也没掉眼泪,只是觉得人生无常,生出好些虚无。
安澈眼泪无声的落,但是她不想更狼狈了,嘴紧紧咬着不想哭出声,直到舌尖尝到那一丝血腥味,唇齿间炸开。她的清明被拉了回来,自己好没用,不是哭的时候,她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要解决。
安澈:“敌人在暗处,我和小辞现下断了,高考结束,立马送她回南市。只有小辞不在身边,我才能拆了这颗炸弹。”
安澈:“不仅如此,清辞回来当老师的消息不知道谁透露给了奶奶的几个儿子,他们过年已经找上门来了,我塞了一万块才把他们搪塞回去。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又会回来纠缠清辞,人都有松懈的时候,我不能一直看得住。我……我不想清辞直面这些人性的恶,她不该在临县,她应该回南市继续她的理想主义。这些泥潭里的脏,她一个小黑点都不能有,我要她干干净净回到本该属于她耀眼的聚光灯下,我宁愿她恨我。或许呢,恨会比爱长久,至少,只有我能给她这么痛的背叛了。”
兰槿听了这些肺腑之言,推己及人,她也是教育系统的人,她和安悦在南市姑且也只是低调行事。可想而知,她和清辞的处境在临县已经很糟糕了。
兰槿:“我可以答应你,但是等你解决完临县的事情,我会把这一切告诉清辞,至于她要不要原谅你,我不会多言半句。或许,啊\我和安悦也会因此失去清辞这个朋友。”
安澈听完兰槿的话,神经稍稍松懈下来,至少清辞多了一条退路,她计划里的一步已经实现了。
安悦:“安老师,如果需要的话,云市那边的事情可以换一种更平和的方式解决,你……你考虑吗?”
安澈知道安悦的意思,也知道她在南市的实力,但是云市离南市太远。而且她的脊梁已经一弯再弯了,如果欠下这个人情,她和清辞感情里的不纯粹会让她不安一辈子。
安澈摇摇头,没说话。兰槿和安悦也知道她的倔强,而且清辞其实也不会同意安悦插手她们的事情。
兰槿:“清辞的博士的位置会有的,但是如何让她心甘情愿回来读书还是一条很长的路,而且要今年九月份入学的话。安老师,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和清辞之间的关系需要快点斩断。”
安澈:“好的,我回去会和她说清楚的,我会让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这或许是我有生之年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聊到这时候,时间也不早了,兰槿和安悦准备回去了,安澈起身送别。然后给兰槿鞠了一个躬,勉强笑着说了声“谢谢。”
兰槿赶忙扶起眼前的女人,对她的好感又加了不少,两个人问她需不需要送她回去。
安澈表示自己想再呆会,今天这场宴席到这里就结束了。
两个人离开后,安澈失神的在餐厅坐了半刻钟,然后才缓缓回酒店。中途她去便利店买了酒,只有酒精才能麻痹自己,才能在巨大的悲伤里挣得一点点喘息。
在南市的酒店,已经凌晨,窗帘敞开着,一个失魂落魄的女人坐在飘窗上,手里拿着一根烟。
第一次抽烟,安澈被呛到肺都要咳出来,从不放纵的女人现在知晓了成年人世界里烟酒的重要性。
看着外面依旧灯红酒绿的世界,她现下想着。或许,她不会再回到这里,而她放在心里的小朋友会回来享受她还年轻的世界。
至此,两箱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