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三人抵达敦煌,到酒店好好修整了一个晚上,准备迎接明天的重头戏,两个人相拥而眠。
翌日的上午,三个人真正站在莫高窟前,沙漠的风吹了千年。洞窟里光线昏暗,壁画上的飞天衣带飘飘,佛像低眉含笑,颜色虽已斑驳,却依然动人。千百年的故事在三人面前沉默低语,那一刻只觉得自己微小得像一粒沙,而时间,停在了佛陀的指尖上。清辞依旧牵着安澈的手,再次祈愿她们得偿所愿,就算无法得到,也愿彼此安好。
傍晚,天气很冷,但是她们依旧想去,陈平尊重她们,只是在车上坐着。鸣沙山的夜,黑得纯粹。爬上沙丘,四周只剩风的呼吸。头顶的星星密得像撒了一把碎钻,银河清晰得触手可及。躺在冰凉的沙子上,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颗沙粒,又觉得整个宇宙都在怀里。远处月牙泉静悄悄的,而这一刻,什么都不用想,只需抬头,就能被星光灌醉。
两个人躺在沙子上看星星,有些幼稚,但是很放肆。安澈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如此放纵自己,可能是她太想陪着清辞胡闹,这个人给她整个平静的人生带来了惊涛巨浪,可是自己依旧爱她,就算有一天鸣沙山成了绿州,她好像也不能不爱她。
她们起身往回走之前,坐在空阔的鸣沙山交换了一个吻,唇瓣都冰冰凉凉的,可是温柔的没有一丝情欲,但是又感觉滚烫的要人沉溺在里面,再也不要出来。
接下来几天,她们三个人去了三个湖。在高原湖泊里,感受难得的宁静与辽阔。至此清辞和安澈觉得,或许,这趟出走是冥冥之中注定好的,她们会一起走过一趟只有彼此的旅程,再一次确定她们的爱。
从青海湖出发,她们到了塔尔寺。
塔尔寺给她们的第一印象,不是金碧辉煌,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安静。白塔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经堂里酥油灯跳动着橘色的火焰,空气里弥漫着奶香和岁月混合的味道。穿红袍的僧人从身边走过,脚步轻得像踩在云上。
在看见殿外的石板尚被信徒磕出的深深凹槽时,感觉有些人的一辈子就在这一起一伏间过去了。站在那凹槽前,忽然懂了什么叫虔诚。抬头望见金顶在蓝天下一闪一闪的,风里传来铃铎声,不急不慢,像在替那些不说话的人,把心愿一遍遍说给佛听。她们的心又平静又悸动,不知这是第几次两人像佛像祈愿。
晚上抵达西宁,她们的旅途要结束了,这次疯狂的放逐要到此结束了。她们没有忙着道别,三个人在冬日的西宁找了一家酒馆,小饮交谈。
陈平:“这趟旅途感觉你们很幸福,也很平静,希望你们以后也能一直幸福。”
清辞:“陈平,你是一个很好很好很好的人。”
安澈:“谢谢你,带我们走过那么那么宏大的十天。”
陈平:“是我要谢谢你们,我好像找到了去做的勇气。”
清辞:“看来你有一个很长的故事要讲。”
陈平:“看似很长,其实几句话就能讲尽。”
清辞:“如果难受,可以不讲。”
陈平:“不过是一个破镜难重圆的故事。我爱上了一个女孩,但是我拒绝了她,后来我后悔了,想把痛苦稀释在辽阔的西北里,但是我发现这份痛苦只有她能拯救,明天我就要重新去追逐我的幸福。”
清辞:“破镜重圆,难圆的不是镜子,而是镜子里最初的彼此,可是爱会告诉我们,我们可以重新打磨一面新的镜子。”
陈平:“谢谢你,清辞,我想她会愿意重新和我抵抗世俗的。”
安澈:“陈平,你不仅是很好很好很好的人,你还会是一个很勇敢很勇敢很勇敢的女孩,这点,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做到。”
陈平:“有一天,安澈你会的,你会抛下自尊去求一份爱,有缘再会,再见。”
清辞:“江湖路远,祝你得偿所愿,再见,有缘再见。”
三个人离开酒馆,朝着相反的方向走。
2018年2月14日,飞机落地云城。
20:00,岁岁被接回家,它很生气两个人类把它丢在宠物医院托管了半个月,但是两个罐头下肚,它就原谅了她们。
22:00,疲累的两个人在熟悉的家里沉入睡眠,至此,西北之旅,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