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又在河边画画了。

她坐在那块大石头上，面前的画夹子换了新的——也不是新的，是她爸从外面寄回来的钱买的，一块真正的画板，木头的，表面打磨得很光滑。画板上夹着一沓白纸，比她以前用的作业纸厚多了，摸起来沙沙的。

陈禾安蹲在她旁边，看着她画。

苏晚在画河边的野花。紫色的小花，一丛一丛地开在草丛里，花瓣很小，风一吹就晃。她画得很细致，每一朵花都画了五片花瓣，花心用了更深的紫色，花茎上画了细小的绒毛。

“你画得真好。”陈禾安说。

“你也能画。”苏晚说，“你画房子画得比我好。”

“我不行。”

“你行。”苏晚把铅笔递给他，“你试试。”

陈禾安接过铅笔，在画板的角落画了一间房子。歪歪扭扭的，屋顶是三角形的，窗户是正方形的，门是长方形的。看起来像小孩的涂鸦。

“好看。”苏晚说。

“骗人。”陈禾安说，“丑死了。”

“丑也有丑的好看。”苏晚说，“你画的是你家吗？”

陈禾安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房子，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我家。”他说，“是我画出来的家。”

苏晚没说话。她拿起另一支铅笔，在陈禾安的画旁边画了一棵树，树很高，枝繁叶茂，树底下画了两个小人，蹲在地上，对着那间歪歪扭扭的房子在看。

“这是什么？”陈禾安问。

“我们在看你的房子。”苏晚说，“好看。”

陈禾安看着那幅画，嘴角慢慢地翘起来。

“苏晚，你以后想当画家吗？”他问。

“想。”苏晚说，“你呢？”

“我不知道。”陈禾安说，“想当警察。”

“为什么？”

陈禾安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