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他又说了一遍。

“不用。”闻璟低下头，继续看书。

贺驰野站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看着闻璟靠在门框上看书，看着赵小北在水里举着鱼哈哈大笑，看着白露追着蝴蝶跑，看着苏晚认真地画画，看着陈禾安站在阳光下，嘴角弯弯的，被大家包围着。

他突然觉得，这间小屋已经装下了整个世界。

“贺驰野！”陈禾安回过头喊他，“你过来看，苏晚画好了。”

贺驰野走过去，看到苏晚的画。画的是雨后的河，河面上有倒影，蓝的天，白的云，绿的柳树，都倒映在浑黄的水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美。画的右下角，有几个小小的影子，看不清是什么，但能看出来是人的轮廓，蹲在河边，看着水里。

“这是你们。”苏晚指着那几个小影子，“我画的你们。”

“太像了。”贺驰野说，“虽然看不清脸，但一看就是我们。”

苏晚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以后我天天画你们。”

“那要画很多。”陈禾安说，“我们天天都在。”

“那就天天画。”苏晚说，“画成一整本。”

那天傍晚，夕阳把河面染成了金色。六个小孩站在河边，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风吹过来，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和河水的味道。

“明天还来吗？”赵小北问。

“来。”贺驰野说。

“我也来。”白露说。

“我也来。”苏晚说。

闻璟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陈禾安站在最边上，看着身边这些人。贺驰野、赵小北、白露、苏晚、闻璟。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但觉得谢谢太轻了，说不出口。

他伸出手，在夕阳里悄悄地碰了一下贺驰野的手。贺驰野感觉到了，没有回头，但手指翻过来，勾住了陈禾安的小拇指。

两个人在夕阳下拉了一下，又松开了。

谁都没看到。

但两只手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