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水浑的，能抓到吗？”贺驰野说。

“试试呗。”

赵小北挽起裤腿，脱了鞋，小心翼翼地踩进水里。水不深，刚到小腿肚，但底下是泥，踩一脚陷一下，走起来很吃力。他走了几步，弯下腰，两手伸进水里乱摸。

“有鱼吗？”白露站在岸上问。

“有……吧。”赵小北摸了一把，摸到一把泥，“没摸着。”

“你摸错了地方。”闻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岸边，指着赵小北前面两步远的地方，“那有一块石头，鱼都在石头底下。”

“你怎么知道？”

“刚才看到的。”

赵小北半信半疑地往前走了两步，弯下腰，两只手伸到那块石头底下。水花翻涌了几下，他的手在石头底下摸来摸去，然后猛地一抓。

“抓到了！”他举起手，手里攥着一条鲫鱼，不大，巴掌长，银灰色的，尾巴甩得啪啪响。

“真有鱼！”赵小北高兴得差点在水里跳起来，“闻璟你真神了！”

闻璟站在岸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表情稍纵即逝，像风在水面上刮出一道细痕，转眼就没了。但赵小北看到了，他隔着河水看到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很高兴。

“小安，你看。”白露拉陈禾安的手，“我哥抓到鱼了。”

“你哥好厉害。”陈禾安说。

“他哪有闻璟哥哥厉害。”白露说，“是闻璟哥哥告诉他在哪抓的。”

陈禾安看了闻璟一眼。闻璟已经回到门框边，靠着墙，把那本书重新打开了，好像刚才指路的人不是他一样。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陈禾安注意到他的耳朵有一点红。

“闻璟。”陈禾安走过去。

闻璟抬起头。

“谢谢你昨天帮我。”陈禾安说，“我爸回来的时候，你在巷口。”

闻璟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没事。”

昨天陈国强回来的时候喝醉了，在巷子里骂骂咧咧的，一脚踢翻了陈禾安放在门口的铝盆。陈禾安缩在屋里不敢出来，后来听到外面安静了，才小心翼翼地探头看。陈国强倒在巷口的地上睡着了，旁边站着闻璟。

闻璟没说话，就是站在那里，看着陈国强。等他彻底睡过去了，闻璟转身走了。陈禾安看到他走到巷口，回头看了自己一眼，点了点头，然后消失了。

“你爸睡觉的时候你干什么都行。”闻璟说，“醒了就跑。”

陈禾安看着他的脸，突然觉得这个人虽然不说话，但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