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盆旁边，看着那条鱼，看了很久。鱼在水底待了一会儿，又浮上来，嘴巴一张一合，像在说“谢谢”。

赵小北笑了。他站起来，跑到院子里，冲闻璟家喊了一声：“闻璟！鱼活了！”

闻璟家的门没关。闻璟坐在院子里，听到声音，抬起头，往赵小北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微，像风吹过水面，一下就过去了。但赵小北看到了。

赵小北突然觉得，闻璟这个人也没那么讨厌。

那条黑鱼活了很久。比三天长，比一个星期长，比一个月长。赵小北每天给它换水，喂饭粒，有时候还跟它说话。它长胖了一点点，尾巴更黑了，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青光。

赵小北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黑蛋”。

“黑蛋，你长大了我给你换个缸。”赵小北趴在盆边，跟鱼说话，“等我长大了，我给你挖个池塘，让你游个够。”

鱼游了两圈，尾巴拍了拍水面，像是在点头。

闻璟偶尔会来看黑蛋。他蹲在盆边，看着鱼游来游去，不说话。赵小北在他旁边蹲着，也不说话。两个人就像两块石头，蹲在那里，看着水里那块会动的石头。

有时候赵小北觉得，闻璟跟黑蛋挺像的。都是黑色的，都不爱说话，都安安静静地待着，但你一回头，他就在那里。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朋友。但每次闻璟蹲在他旁边看鱼的时候，他都觉得心里很踏实。

有一天，赵小北对贺驰野说：“我发现闻璟这个人还行。”

贺驰野正在翻小人书，头也不抬：“你终于发现了？”

“什么叫终于？”

“你都骂了他三个月了。”贺驰野说，“再不发现，我都以为你要骂他一辈子。”

赵小北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没找到词。他低头看着盆里的黑蛋，黑蛋正追着一粒饭粒打转，尾巴甩得啪啪响。

“他其实挺好的。”赵小北说，“就是不太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