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鱼翻肚皮了。

赵小北蹲在院子里，看着罐头瓶里那条一动不动的小鱼，嘴巴瘪了瘪，鼻子酸了一下。他没哭，但心里堵得慌。他昨天跟鱼说了好多话，说“你好好活着，我给你换水”，说“你长大了我给你换个大的缸”，说“你是我最好的鱼”。

鱼没回话。鱼死了。

赵小北把鱼倒进垃圾桶的时候，他妈看到了，问他：“怎么了？”

“鱼死了。”他说。

“哪来的鱼？”

“河里抓的。”

他妈走过来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小鱼，又看了看儿子的脸。赵小北的脸绷得紧紧的，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再抓一条呗。”他妈说。

“不抓了。”赵小北说，“抓了也养不活。”

他妈拍了拍他的头，没再说什么。

下午的时候，赵小北路过闻璟家门口。闻璟坐在台阶上，面前放着一个搪瓷盆，盆里游着三条鱼，灰黑色的，不大，但活蹦乱跳的，尾巴拍得水花四溅。

“你的？”赵小北蹲下来看。

“嗯。”

“哪来的？”

“河里抓的。”

赵小北撇了撇嘴：“你昨天不是说不抓吗？”

“你说要养。”闻璟说，“我抓了几条，养在盆里，死了也不心疼。”

赵小北愣了一下。他看着盆里的三条鱼，又看了看闻璟的脸。闻璟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赵小北听出了别的东西。

你说要养，我就抓了。

赵小北低下头，看着盆里那三条游来游去的鱼。一条黑一点的，一条灰一点的，一条稍微大一点的。它们游得很自在，在盆里转圈，偶尔跳出水面，啪的一声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