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他说。
“我妈做饭做得多,吃不完也是喂鸡。”贺驰野说,“你来吃,鸡少吃一点,鸡也不亏。”
闻璟看着他,那双很深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很快,一闪就过去了,像河面上的鱼打了个挺。
“好。”他说。
贺驰野笑了,跑回家去跟他妈说。
“妈,明天多做一个人的饭。”
“谁啊?”贺母正在切菜,头也不抬。
“闻璟。”
贺母的手停了一下,放下菜刀,转过身看着他。
“闻璟?沈瑜那个表哥?”
“嗯。”
“他怎么了?”
“他吃咸菜。”贺驰野说,“就白米饭配咸菜。”
贺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那孩子也不容易。”她说,“他妈走得早,他爸一个人拉扯他,又要上班又要顾家,顾不过来。”
贺驰野第一次知道闻璟的妈妈不在了。不是“不在家”,是“不在了”。他想起闻璟洗衣服的样子,想起他做饭的样子,想起他说“够吃了”的语气。他突然明白了闻璟眼睛里那种说不清的情绪是什么。
是累了。
不是身体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都赶不走的累。
“妈,闻璟的妈怎么没的?”他问。
贺母没回答,只是说:“别问了,吃饭的时候别乱说话。”
贺驰野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想陈禾安,想赵小北,想苏晚,想闻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有的人说出来,有的人不说。陈禾安不说,苏晚不说,闻璟也不说。但他们不说,不代表不苦。
他想起闻璟说的那句“有事叫我”,声音不大,但很沉,像一块石头扔进深水里,闷闷的,但能传到很远。
他把那颗弹珠从枕头底下摸出来,对着窗外的月亮看。
彩色的光斑在天花板上晃动,像一小片碎掉的彩虹。
他闭上眼睛,想,明天要给闻璟留一碗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