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是赵小北的妹妹。比赵小北小一岁半，但比他懂事一百倍。

这是赵小北自己说的。有一次他被他妈追着打，边跑边喊“白露救我”，白露坐在门槛上嗑瓜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活该。”她说。

赵小北气得跳脚：“你是我亲妹吗？”

“不是，你是捡的。”白露吐出一片瓜子壳，“我才是亲生的。”

赵小北被他妈揪住耳朵拎回家了，白露坐在门槛上，继续嗑瓜子，嘴角翘着，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贺驰野第一次见到白露，是在赵小北家里。

那天他去赵小北家借弹弓，赵小北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只有白露一个人在院子里。她搬了一把小竹椅，坐在石榴树底下，面前摆了一个搪瓷盆，盆里装满了肥皂水。她手里拿着一根芦苇杆，蘸了肥皂水，对着太阳吹。

泡泡从芦苇杆里涌出来，大大小小的，透明的，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有的飞得高，有的飞得低，有的刚吹出来就破了，啪的一声，化成一小滴水珠落在地上。

“白露。”贺驰野喊了一声。

白露转过头。她长了一张圆脸，白白净净的，眼睛很大，亮晶晶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葡萄。她的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辫梢上系着两朵红色的蝴蝶结，随着她转头的动作晃来晃去，像两只真的蝴蝶。

“驰野哥哥。”她叫了一声，声音脆脆的，像咬了一口冰糖葫芦。

“你哥呢？”

“不知道。”白露说，“可能去河边了。”

贺驰野转身要走，白露叫住他。

“驰野哥哥，你吹泡泡吗？”

“不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