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前你每天都来的。”苏晚说,手里的铅笔没停,“你坐在那边那棵槐树底下,画对面的房子。你画房子画得比我好。”
陈禾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最近有事。”他说。
苏晚没追问。她放下铅笔,从画夹子下面抽出一张纸,递给陈禾安。
“给你的。”
陈禾安接过来一看,是一幅画。画的是两个人,蹲在河边捡石头。一个穿着白T恤,一个穿着蓝色短裤。白T恤的那个瘦瘦的,头发很黑;蓝色短裤的那个壮一点,头发翘着。两个人弯着腰,手伸进水里,水花溅起来,亮晶晶的。
陈禾安看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画的?”他问。
“刚才。”苏晚说,“你们走过来的时候。”
陈禾安抬起头,看着苏晚。苏晚的表情很平静,好像画一幅画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不值得大惊小怪。但陈禾安知道,画一幅画要花很长时间,要很仔细地观察,要一笔一笔地画,画错了还要擦掉重来。苏晚说“刚才”,但“刚才”只有一小会儿,她画得这么快,说明她经常画,画得很熟。
“谢谢你。”陈禾安说。
“不客气。”苏晚说,“你以后还来画画吗?”
陈禾安想了想,看了看手里的画,又看了看贺驰野。
“来。”他说,“明天就来。”
苏晚笑了,这次笑得大了一点:“那我等你。”
贺驰野站在后面,看着陈禾安和苏晚说话,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不高兴,也不是高兴,就是有点奇怪。陈禾安和苏晚说话的时候,声音不一样了。平时陈禾安跟他说话,声音小小的,轻轻的,像怕吵醒谁。但跟苏晚说话,声音大了一点,放松了一点,像在跟一个很熟悉的人说话。
贺驰野突然意识到,在他认识陈禾安之前,陈禾安就有朋友了。
苏晚。
他有点吃醋,但他不承认。
“小安,该回去了。”他说。
陈禾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再待一会儿。”他说。
“我妈该叫我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