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禾安把那块石头放进塑料袋里,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几步,他停下来,看着前方。
河边那块大石头上坐着一个人。
苏晚。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裙子洗得发白,膝盖上有一块补丁,补丁是蓝色的,和粉色不太搭,但缝得很整齐,针脚细密,像机器踩的。她的头发很长,用一根橡皮筋扎在脑后,碎发被风吹起来,在脸旁边飘来飘去。她低着头,铅笔在纸上沙沙地画,很专注,连有人走近都没发现。
陈禾安站住了。
“苏晚。”他叫了一声。
苏晚抬起头,看到陈禾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的笑很轻,嘴角微微翘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不露牙齿,但很温暖,像冬天里从窗户缝漏进来的一线阳光。
“禾安。”她说,“你怎么在这儿?”
“捡石头。”陈禾安举起手里的塑料袋,晃了晃。
苏晚看了看塑料袋里的石头,又看了看陈禾安身后的贺驰野。
“你也来了。”她对贺驰野说,语气不冷不热,不疏不远。
“嗯。”贺驰野点了点头,“你画什么呢?”
苏晚把画夹子转过来给他们看。
纸上画的是河对岸的那排柳树。柳树的枝条垂到水面上,风一吹就轻轻摆动,像女孩子的头发。苏晚画得很细,每一根枝条都画出来了,连叶子上的脉络都看得清楚。河面上还有倒影,歪歪扭扭的,像是被风吹皱了一样。
“画得真好。”陈禾安蹲下来,凑近了看。
“还行吧。”苏晚说,但她的耳朵红了。
贺驰野也凑过去看。他不懂画,但觉得好看。比他妈挂在墙上的那幅牡丹花开得还好看。那幅牡丹花是印的,红红绿绿的,艳得刺眼。苏晚的画不一样,安安静静的,像一首没唱出来的歌。
“你天天在这画?”贺驰野问。
“嗯。”苏晚说,“放学了就过来。画到天黑就回去。”
“你一个人不怕吗?”
苏晚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奇怪:“怕什么?”
贺驰野想了想。怕什么?怕坏人?怕鬼?怕河里有水猴子?他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一个人待在这荒凉的河边,怪孤单的。
“没什么。”他说。
苏晚低下头,继续画画。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像秋天的树叶被风吹过。陈禾安蹲在她旁边,安静地看着她画。贺驰野站在后面,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石子。
“禾安。”苏晚突然开口。
“嗯?”
“你最近怎么不来画画了?”
陈禾安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