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北看到了。”沈瑜说，“他跟我说了。”

贺驰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转过身，往赵小北家的方向看了一眼，赵小北正蹲在院子里玩弹珠，浑然不觉。

“他跟你说什么了？”贺驰野的声音有点硬。

“就说你去找那个小孩了。”沈瑜说，“贺驰野，你跟他玩什么呀？他爸是赌鬼，他妈是疯子，巷子里的人都不跟他家来往。”

贺驰野转过身，看着沈瑜。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烧，沈瑜从来没见过他那样的表情。

“他爸是他爸，他妈是他妈。”贺驰野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是他。”

沈瑜被他的语气噎了一下。

“我又没说他的坏话。”她嘟囔了一句。

“你说了。”贺驰野说，“你说他爸是赌鬼，他妈是疯子。这跟他又没关系。”

沈瑜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贺驰野的眼睛，话就堵在嗓子眼里了。她认识贺驰野五年了，从来没见他这么认真过。他平时大大咧咧的，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被老师骂了也不在意，被赵小北惹急了追着打两下就完了。可是现在，因为一个她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小孩，他认真了。

“他叫陈禾安。”贺驰野说，“不叫‘那个小孩’。”

沈瑜愣了一下。

“他有名字。”贺驰野说完，转身走了。

沈瑜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根吃完的冰棍棒子，木棍被她的手指捏得发白。

那天晚上，沈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贺驰野的眼睛，那种烧着什么东西的眼神。她从来没见过那种眼神，像是一团火，又像是一把刀。

她想，那个叫陈禾安的小孩，到底有什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