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禾安把油纸包递回去：“你吃。”

“我不饿。”贺驰野把他的手推回去，“你吃，你太瘦了。”

陈禾安低头看了看自己。他很瘦，瘦得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在T恤下面像波浪一样起伏。他的手腕细得像两根筷子，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青紫色的，像地图上的河流。

他没有再推，拿出一张饼，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贺驰野。

“一起吃。”他说。

这次贺驰野没有拒绝。他接过那半张饼，咬了一口。饼已经不太热了，但还是脆的，葱花的香味还在。两个人蹲在门口，一人捧着半张饼，小口小口地吃，谁都没说话。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光线从巷口挤进来，爬过青石板，爬过赵小北家门口的黑狗，爬过沈瑜家墙头的丝瓜花，最后照到了陈禾安家的门槛上。光斑一点一点地移动，像一只慢吞吞的蜗牛。

陈禾安吃完了饼，把油纸叠好，塞进口袋里。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碎屑。

“今天洗什么？”贺驰野问。

陈禾安看了看屋里。陈国强不在，竹椅空着，地上的酒瓶比昨天多了两个。里屋的门帘晃了一下，传来王芳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在哼歌。

“今天不洗了。”陈禾安说，“昨天都洗完了。”

“那我们去秘密基地？”

陈禾安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贺驰野的脸，嘴角翘了一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