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穿过那条长满青苔的夹缝,钻过墙洞,跑过荒地,来到那间小屋。早上的秘密基地和下午的不一样,光线从东边的石棉瓦缝里照进来,把整个屋子照得半明半暗。墙角的那些东西还在地上,弹珠、小人书、弹弓、画片,和昨天一模一样。
但多了一样东西。
墙角多了一块石头。
不是普通的石头。是一块鹅卵石,巴掌大小,被河水冲刷得很光滑,表面有一圈一圈的纹路,像树的年轮。石头的颜色是灰白色的,中间有一道深褐色的花纹,弯弯曲曲的,像一条小河。
“这是你的?”贺驰野拿起那块石头,翻来覆去地看。
“嗯。”陈禾安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还有这个。”
他把纸展开,是一幅画。画的是两个人,手拉手,站在一条河边。河是蓝色的,用了很深的蓝色,蓝得发黑。天是黄色的,用了很浅的黄色,黄得发白。两个人是黑色的,只有轮廓,没有五官,像两个影子。
但贺驰野一眼就认出了哪个是他。
高的那个,头发炸着,像一个刺猬。矮的那个,头发很顺,像一匹缎子。
“你画的我们?”贺驰野问。
“嗯。”陈禾安的声音很小,“画得不好。”
“谁说不好?”贺驰野把画举起来,对着光看,“画得太好了!你看这个头发,跟我的一模一样!”
陈禾安抬起头,看着他。贺驰野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安慰人,是真的觉得好。他的眼睛里有光,和昨天在夕阳里的一样亮。
“真的?”陈禾安问。
“真的!”贺驰野把画小心地放在报纸上,又拿起那块石头,“这个也好看,像一条小河。”
“就是在河边捡的。”陈禾安说,“那条小河,就是我们昨天看到的那条。”
“以后这就是我们基地的宝贝了。”贺驰野把石头和画放在墙角最显眼的位置,又把自己的弹珠、画片、小人书都摆过来,围着那块石头和那幅画,摆成一个圈。
“这是我们的博物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