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

这听起来是同意了，还没等沈芒西开心，宋藏就继续说道：“这种情况下，就算我把你敲晕或者杀掉，等护士发现，也要到晚上查房的时候。”

宋藏手指没怎么用力就推开了沈芒西的禁锢，他没再理愣在原地的青年，用手擦了擦微湿的发梢，自顾自地坐下，戴上耳机，闭上眼睛，听手机里存下的钢琴曲。

雨点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很大，没人能听到他心脏跳动的速度比正常得快一点。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沈芒西已经乖乖回到床上，把饭吃完了，甚至把饭盒都刷了。

宋藏什么也没说，把饭盒原模原样装回去。

“叔叔。”

宋藏分给沈芒西一点视线，眼神中带了些“你再说过格的我现在就走”的威胁。

“反正你请了一周假，要不我陪你去给你妹妹过生日吧。”沈芒西道。

宋藏骤然起身，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也没管，他揪起沈芒西病号服的领子，脸色像是吃了屎一样难看，声音满是难以置信的恼怒：“你调查我？”

被扯起来的沈芒西脸上一点也没见慌乱，贴着宋藏往上靠，语气淡定自若，“放心，只是查了叔叔的社交关系，没别的。”

握紧拳的指节啪啪响，宋藏盯着沈芒西不知悔改的脸，右手高高举起，半响又放下。

他不喜欢别人探查他的隐私，但如果真伤了沈芒西，事情还会变的更麻烦。

沈芒西的领子被松开，他慢条斯理地把领子梳理得平整，仍看着宋藏，似乎是在等他给个答复似的。

“我真的是直的。”宋藏缓缓开口，侧了侧脸，烦躁和戾气几乎要从话语里溢出来，“既然你也查过了，就应该知道那晚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意外，你别玩我了行吗？”

沈芒西不说话。

宋藏却像是终于受不了了似的，抬脚恶狠狠地踹向床头柜，床头柜砸在地上，放在上面的饭盒散落一地。

他语气盛怒：“你他妈爱找谁搞基找谁，别往我身上贴，我那晚吐了你没看见吗？你别出现在我面前了，我想到你们这群同性恋就想吐！”

沈芒西还是没说话。

把这一串话说出来，宋藏只觉得胸口压着的大石头松懈了许多。他倏地转身，蹲下来手忙脚乱地拾地上的饭盒，拾了几次才捡起来。

然后站起来往外走，却险些撞上听到声音来查房的护士，宋藏步速不得已放缓。

“我不信。”

“否则你说话的时候，怎么不敢看我？”

身后传来沈芒西的声音，宋藏不用回头看都想象得出他的表情，大概又是孩子似的赌气样子，他惯会用这种方式让人心软。

宋藏做了几个深呼吸，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把护士都吓了一跳。可最后他还是没回头，径直离开了病房。

站在门口的小护士没见过这场景，只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只听说这间病房里的人来头不小，不能让他出事。

“进来收拾吧。”里面的人声音冷淡，几乎要结冰。

护士低着头进了房间，借着把床头柜扶起来的空挡偷偷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按着这几天查房了解到的性格，她本来以为床上的人会哭，再或者会生闷气，可床上的人却只是打开了放在床边的笔电，看起来气定神闲，好像刚刚的事没有发生似的。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床上的青年皱起眉头，神情淡漠不耐，语气还算得上客气：“谢谢，没事了的话，你可以出去了。我不是很喜欢做事的时候有人在看。”

“……哦好，您好好休息。”护士回过神来，快步离开这间病房。

病房里重归寂静，沈芒西手指微顿，而后将自己的领子解开几粒，深深吐出一口气，怒极反笑：“拒绝我这么多次……宋藏，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