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一下纪嘉禾的头,很轻,说:“那我等着。”好像又承认了他是闵后琮似的。
他把热乎乎的东西递到纪嘉禾的手里,纪嘉禾看不见,问他:“这是什么?”
他说:“是毒药。”
纪嘉禾说:“那你拿走。”
他说:“骗你的,是红薯,还有烤好的鱼肉。”
纪嘉禾问:“哪里来的?”
他说:“我自有办法。”
“你怎么救的我?”纪嘉禾选择吃下了一块食物,饥饿已经从腹部涌向了喉咙,她急需要补充食物。
“我知道你有危险。”他说,“所以就救了你。”
纪嘉禾一边吃一边说:“那个山坡很陡峭,我晕倒的那一刻松了手,应该会以很快的速度滑下去,你是飞过来的吗?”
没有人能安全的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从那个斜坡上下来或者是爬上去,那个地方像是个悬崖,除了下边没有万丈深渊。
他轻声笑,将水壶递给纪嘉禾,说:“算是吧。”
“我什么时候能回去?”纪嘉禾灌了一口水,感觉干痛的喉咙瞬间好了许多。
“等你的伤好点吧。”他说,“你的手指给你包扎好了,身上的骨头没断,但是有淤青。”
纪嘉禾敏锐的捕捉到他说的话,将水壶往地下一摔,向前摸索着掐上他的胳膊,又触摸到了他的脸,指甲挠上了他的脸颊,咬牙切齿的像个小兽,手中的食物也掉了,“你脱我衣服了?”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没有一点痛苦的声调,说:“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我只看了你的腿和后背,其他的地方都没看。”
纪嘉禾并不是觉得羞耻,她自己算半个医生,对于这种看别人身体的情况并不会觉得尴尬和陌生,她对于那些病人的身体是以医者的视角去观察,只是放在了眼前这个人身上,她总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因为他不是医生,也不是纪嘉禾熟悉的人,是一个纪嘉禾半猜猜到的身份还不确定的人,即便他真的是闵后琮,那她和她他也算不上相熟。
尤其是这个人像是神经病一样的说过什么天定啊,什么结婚啊,什么新娘啊。
她磨了几下自己的牙齿,有些焦躁,却无处发泄。纪嘉禾在掐他的时候甚至连疼痛都忘却了,现在疼痛又涌了回来,比刚刚还强烈。
她不再看他,将手收回来,抱住膝盖,头埋在自己的怀里。她像是一棵受了伤的幼苗,想要缩回泥土里。
眼泪就这么流出来了。
或许是因为恐惧,或许是因为死里逃生,或许是因为伤口太痛。又或许是因为她感觉不到安全感,或者是她没办法明白明天是不是会比今天更好,当下是不是已经是最差的处境她根本无从知晓。
她很久没有流过的泪水,在此刻在当下倾泻。
世界对嘉禾而言,总是阴雨天,潮湿的雨季不停息,她只有纪澄和自己。她想要自己掌控命运,想要自己给予自己安定和安全,但是却总是觉得无力。悲伤铺天盖地,席卷她的一切情绪,耳朵里传来轰鸣声。
背后有张宽大的手掌,慢慢拍着她的背,轻柔的,一下又一下,他说:“纪嘉禾,哭得好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