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茂在砍树之前就已经预计好了树倒下的方向，他每一斧子下去都胸有成竹，没有一斧偏离原来的预计，可是意外之所以是意外，就是它来得无法预计，来得莫名其妙。这颗树的树冠繁茂，一旦倒下就会占据两个人站着的地方和纪嘉禾左手边的那块空地。

纪嘉禾和孙德茂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粗壮的树木倒下的那一瞬间从现在站的位置跑到到对面那块空地，要么被压倒在树下，要么滑向斜坡，似乎斜坡成了两个人唯一的选择。

纪嘉禾拽着孙德茂就往斜坡的方向滑下去，除非滑到了坡下，否则这么陡峭的坡度，在不靠外力的阻挡的情况下单靠她自己是不可能停下来的，她祈祷不要碰到乱石和荆棘，这样就能少受点伤。

她和孙德茂滑下去的时候，纪嘉禾听到了树木轰然倒塌的声音，人群中的惊呼声。她的身体在一片冰雪上，因为温度太低，从来没有融化过，厚度可以想象，她露出的手已经被划伤。

在下滑的时候纪嘉禾尽量护着自己的头和眼睛，以少受点伤害，但是这个斜坡显然没有纪嘉禾想的那么安全，下面基本上都是些灌丛，还有砍伐树木的时候落下来的碎枝桠。

在脚撞上一块石头的时候纪嘉禾终于借着外力缓冲了一下，她睁开眼睛想要尽量看清楚下面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再阻拦她一下，很不幸的是没有。

即使冬天的衣服穿得厚，纪嘉禾在持续地滑落下也能清晰的感觉到痛，后背应该已经淤青一片，腿也没好到哪儿去，甚至鞋子都丢了一只。

孙德茂不知道去了哪里，纪嘉禾只能顾得上自己了，她瞅准时机，抓住了一棵矮灌丛，灌丛上都是细碎的不知道长了多少年的刺，刺扎进她的皮肉，血已经从手里面渗出来了，但是她没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