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数十年人生已经在碌碌无为中度过了。”她的眼神不知看向哪里，像是对着一片虚无在做无谓的悼念和祈祷。

纪嘉禾头别过去，不忍心听，她了解纪澄的不甘和悲伤，她的天赋和能力，她原本引以为傲要为之奉献一生的事业，都已经离她远去，将她抛下，她的后半生飘零动荡，连带着纪嘉禾的人生也变得脆弱和易碎。

她握住纪嘉禾的手，不住地说：“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嘉禾，你是那么有天赋的孩子，你是那么聪明努力的孩子 。”

纪嘉禾的手发颤，她握住纪澄的手，像以往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握住纪澄的手：“妈，你没有对不起我。”

纪澄的哭声变得绵长，在这夜里甚至有些凄厉，纪嘉禾知道她积攒了太多的愤懑和无力，她已经很久没有痛痛快快的哭过了，只有在今天醉酒了之后才能彻底释放一下自己的情绪。

她像个孩子一样慢慢睡过去了，纪嘉禾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她瘦削的身子和已然苍老的面孔，眼泪没止住也留下来了。

纪嘉禾甚至忘了闵后琮还在这儿，等到她把纪澄安顿好了，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情绪太过外露，道：“对不起，让你见笑了。”

两个人都站着，闵后琮的眼睛垂下，影子罩着纪嘉禾的影子，他看着纪嘉禾，说：“你想回城吗？”

纪嘉禾说：“想，怎么不想。”

闵后琮说：“会回去的。”

纪嘉禾笑了一下，并不苦涩，是真心实意的，道：“借你吉言，你真的很会说吉利话。”

闵后琮说：“人就是要多多说点好话好事才能来，言出法随嘛。”

纪嘉禾说：“这词能这么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