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只有纪嘉禾、薛玲、还有薛玲她弟薛平,她弟比薛玲小了近十岁,还在睡着呢。薛玲她爸薛展旗在厨房生火准备早饭,胡兰琴刚刚也从屋子里出去了。
纪嘉禾把攥着包的手松开,将里面用稻草包着的的一条鱼给薛玲看了,她给薛玲的那半条鱼都是鱼肉最多的那部分,薛玲惊呼了一声,又看了眼外面,赶紧把纪嘉禾的那半条鱼给塞回了她包里:“你给哪儿弄的?”
“我钓的鱼。”纪嘉禾说。
“你不怕被人发现啊。”薛玲说,“你消失三天就是去干这事儿了?”
“是。”既然薛玲已经误会了,纪嘉禾干脆将错就错,直接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也省得向她解释她消失的那三天到底去干嘛了。
“送你半条。”纪嘉禾把鱼又掏出来给她。
薛玲不肯要:“你自己留着,本来你和你妈两个人挣得工分就有限,而且每个月的定量就那么多,吃完了就没有,你留着给你妈补补营养吧,我不能要你的。”
“我钓了不止一条,给你半条没事儿的,兰琴姨以前接济过我和我妈不少,我也没有什么回报的。”纪嘉禾不容分说就将那条鱼给放到了桌子上。
薛玲赶忙把那条鱼用一个搪瓷盆给盖起来了,“你也太大胆了,要是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水塘里的鱼都是公社和生产队集体所有的,尤其是纪嘉禾的身份本来就敏感,上升到政治问题的话,纪嘉禾洗都洗不清。
“不大胆不行,我妈太虚弱了。”纪嘉禾实话实说。
“你在哪儿捞上来的?”薛玲一边心疼她的处境,一边问。
“阿依努不让我们去的那个湖。”纪嘉禾说道。
薛玲又是倒吸了一口气,说:“你还敢往那儿跑,你胆子真是大得不行,关于阿依努的传言你又不是没听说过。”
“我当然听说过,但是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纪嘉禾说,“而且阿依努的医术很好。”
薛玲没有明白这两件事情之间必然的联系:“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能带来厄运也能挽回生命。”纪嘉禾说,“即便是他带来了死亡,他也同样能救活我。”
薛玲说:“你这么信任他?”
“可能吧。”纪嘉禾说,“我总觉得他很熟悉,但是这种熟悉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
她从炕上起身,对薛玲说:“这半条鱼等到晚上让兰琴姨给煮了吃,我先回家了,我妈一个人在家,我回去看看她。”
薛玲说:“行,你路上慢点,感谢你这条鱼,今天晚上我们托你的福改善一下伙食,但是你下一次千万别再做这种事情了,或者做之前给我说一声,我到时候也好替你打掩护,你这样谁也不告诉的消失三天……”
说到这儿她想起来了一件事:“这三天你睡在哪儿,在哪儿吃的饭?”晚上的气温骤降到零下几十度,能将活人冻死。
纪嘉禾没想到临走了薛玲还能追问一下,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措辞,说:“我每天晚上都偷摸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