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气味。

纪嘉禾醒过来的时候发觉自己躺在冰面上，刚刚面前出现的一切好像都是幻觉，或者说是一场梦，现在她从梦中醒来，眼前仍旧是她熟悉的一切。

阿依努的小屋还在原地，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盖在屋顶上的白雪上。

她手上的冰镩还在，渔网也在，好像刚刚她经历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是她睡着了而已。

纪嘉禾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看到了那只黑豹，如果真的见到了话，那么那只黑豹为什么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而没有将她作为捕食或者猎杀的对象？

可是她没工夫多想，她还得快赶着要给纪程式找到能补身体的食物。

纪嘉禾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又将渔网下到了她刚刚凿开的洞里。她屏息凝神，耳边只有簌簌的风声和山中没有冬眠的野物的叫声，刚刚的惧怕全被她抛之脑后。

既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那样一次经历，既然不知道为什么又被莫名其妙地放走，那就说明她纪嘉禾命不该绝，纪程式也命不该绝。

这一次，好像是她的信心被感知到了，鱼终于出现在渔网中，有三只，被纪嘉禾从冰面下捞上来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

每一只都不大，看起来只有两三斤重，但是这对纪嘉禾而言已经足够了。

她快速收起渔网，将鱼一只一只地敲晕，装进随身带着的灰蓝色挎包，里面垫了好几层棉花，以防鱼身上带的水会把包给打湿引人怀疑，这是绝对不能被人发现的。

冰镩和渔网被她埋在了阿依努的小屋的深雪下，冬季太过于漫长，雪还会再下，阿依努的小屋很少有人来，这是一个很怪异的老人，有着巫师或者神棍一样的名声在外，传言他能预言死亡和灾祸，也会带来厄运，例证就是他身边的人接连死亡，大家都怕他，因此她捕鱼的工具和抓鸟抓野物的工具都被藏在这里。

但是纪嘉禾不怕，实际上也不是不怕，她只是习惯了厄运，但是她不想要死亡。

她的手紧紧地攥着背着的挎包带子，再往下一点能够清晰地摸到被敲晕的三只鱼，那三只鱼现在有可能已经死了。纪嘉禾需要走一条长长的路，路上是积雪，她穿着的靴子很快就被雪浸湿。

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孟萍书叫住她：“你去哪了，今天为什么没去上工？”她的语气一点都不客气，有点颐指气使的意味。

纪嘉禾站定，冷冷地看着她，说：“你不也没上工吗？”

“你……”孟萍书被噎了一下，很快又调整过来说：“我那是为了出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