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示意了一下四周。

“你知道吗？这里以前是发电厂的一部分。这个区域原本是巨大的储油罐，后来才改造成艺术馆空间。”

“我还真不知道。”

他大概把这句话当成了继续聊天的邀请，很快开始讲这座艺术馆的历史。

我原本只是出于礼貌听着，可他的语气太投入了，讲到展馆改造和空间保留时，眼睛都亮了起来。

那种热情有点感染人，我不知不觉听了进去，嘴角也慢慢弯起来。

“沈诺？”

那个声音响起时，空旷的地下空间像是都跟着震了一下。

我和那个男生同时转头。

我脸上的笑僵住了。

林屿航站在不远处，双手攥成拳头，唇线压得很平。那双眼睛沉得吓人，像是把所有情绪都压在里面，下一秒就会烧起来。

我喉咙一紧，转头对刚才那个男生说：“我朋友来了，我先过去了。”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林屿航，最后露出一个有点同情的笑，转身走了。

于是这里只剩下我和林屿航。

我们面对面站着。

他的眼神里有太多我看不懂的东西。

“林屿航。”我轻声叫他。

他眼底像压着火。

下一秒，他朝我走过来。

一句话都没有说，他抓住我的手腕，带着我往旁边走。力道不算真的弄疼我，却很急，像是再慢一点就会失控。

他把我拉到一根混凝土柱后面，那里正好避开了大部分人的视线。

他松开我的手腕，双手按住我的肩，把我抵在墙边。

距离一下子近到过分。

“告诉我。”他的声音低而哑，呼吸几乎擦过我的唇，“你想要我这样靠近吗？”

他知不知道我在他面前有多没出息？

我刚刚才定下那条不能和他单独相处的规则。

现在已经彻底破了。

而我一点都不想后悔。

我知道，只要我说不，他就会放开我。

可我身体里的每一寸都在希望他留下。

我微微仰起头，唇轻轻擦过他的。

“我想。”

下一秒，他吻了下来。

我的后背抵着冰凉的墙，手却不受控制地攥住他的衣角。周围的声音变远了，只剩下他的呼吸、他的靠近，还有我乱得不像样的心跳。

他的手从我肩上滑下来，握住我的手。十指扣住时，他把额头抵在我额头上，呼吸还是很重。

“对不起。”他说，“我知道你想要空间，想自己想清楚。可是……沈诺，我刚才看见你看我和季然朋友站在一起的样子，我就必须来找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对她没兴趣，一点都没有。然后我一下来，又看见你和一个挺好看的男生聊得那么开心，我就——”

他咬了咬牙。

“我受不了。”

我胸口还在发烫，可话出口时，还是比我预想中尖锐。

“你不想要我，也不想让别人靠近我？”

林屿航的脸色变了一下。

“我想要你。”他低声说，“这才是问题。”

他垂下眼，声音有点哑。

“说出来可能很像借口，但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看着他。

这个回答并没有让我好受多少。

可他眼里的痛苦又那么真实。

我抬起拇指，轻轻蹭过他的手背，后脑勺靠回墙上。

“没事。”

其实不是真的没事。

只是我们现在都卡在这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进一步太难，退回去也太难。

“我还是不能马上给你答案。”我说，“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这样。”

我停了停。

“抱歉。”

“我说过了。”林屿航立刻抬眼看我，“你没有任何需要道歉的地方。”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压抑的痛苦。

“我也希望我能干脆一点，可我现在脑子里全乱了。”

我心口一酸，松开一只手，抬起来扶住他的后颈。

林屿航顺势低下头，把额头靠在我肩上。他呼出一口气，像叹息，又像终于撑不住的低声。

我喉咙有点发堵，指尖轻轻抚过他后颈短短的发茬。

“我们刚才不应该接吻的，对吧？”

“嗯。”他声音闷在我肩侧，“大概不应该。”

可下一秒，我感觉到他很轻地在我肩侧很轻地停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

他的眼神比刚才柔软了很多。

“要不要和我一起看完剩下的展？”

我看了他几秒。

最后还是点头。

“行。”

我们并肩往回走。

我清了清嗓子，故意让语气轻松一点。

“你知道这里以前是发电厂吗？我刚刚正好学到了一些关于这片区域的小知识。你应该会觉得挺有意思。”

林屿航笑了。

他用肩膀轻轻撞了我一下。

我也跟着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