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航和高凯不一样。
这一点我很清楚。
他没有像高凯那样把我当成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也没有用那种轻飘飘的态度对待我。我能感觉到他是真的被我吸引,也能感觉到他在靠近我的时候并不是演出来的。
可我还是控制不住地想——
我会不会只是他的一个试验?
如果我没有那么多感情,也许我可以接受。我们可以轻松一点,不谈关系,不问以后,只把这段时间当成一场不用负责的暧昧。
可问题是,我的感情已经不听话了。
如果我再陷进去一点,最后受伤的人很可能是我。
甚至是我们两个。
而我知道,我们谁都不想变成那样。
所以我现在必须想明白,该怎么面对林屿航,怎么假装自己没有一看见他就想靠近,也要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不要继续和他保持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
要做到这些,我需要时间。
也需要离他远一点。
于是我给自己写了一条规则。
第一条:不要和林屿航单独相处。
准确来说,这就是唯一一条规则。
只要不单独相处,我就不会被诱惑,不会失控,也不会又一次把自己推到那个明知道危险却还想往前走的位置。
可该死的是,这条规则比我想象中难遵守得多。
因为我太想靠近他了。
“澄岸现代艺术馆,谁去?”唐宇川出现在客厅门口,安澈从他肩膀后面探出头来,“沈诺?林屿航?戴铭?”
“我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去看那些莫名其妙的现代艺术?”戴铭皱着脸,一副被冒犯到的表情,“别算我。”
安澈绕过唐宇川走进客厅。
“你这个人太没文化了。”他说,“艺术是很主观的东西,懂不懂?”
坐在我对面沙发上的林屿航眯起眼,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开始对现代艺术感兴趣了?不对,你什么时候对任何艺术感兴趣过?”
他语气里全是怀疑。
“说吧,怎么回事?”
“好问题,兄弟。”安澈故意停顿了一下,露出一个浮夸的笑,“答案是——女生。”
唐宇川靠在门框上,笑得一脸看透。
“他的意思是,季然要去澄岸现代艺术馆拍几张照片,交摄影课作业。她几个朋友也会一起去。”
“对,就是他说的这个意思。”安澈立刻接上,然后看向林屿航,“林屿航?你必须去啊,少了你我还怎么发挥?”
我很努力地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
我能感觉到林屿航的视线往我这里扫了一下,但我没有看他,只盯着唐宇川和安澈。
当我听见林屿航答应的时候,我几乎是立刻开了口。
“我就不去了,谢谢邀请。”
我可不想站在旁边,看季然的朋友往林屿航身边凑。
更糟糕的是,我也不想看见林屿航回应她们。
“不行。”
唐宇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我面前。
“你得去。”
我抬头看他。
“我为什么非得去?”
“你才来海棠市多久?澄岸现代艺术馆肯定还没去过吧?”
“没去过。”我耸了耸肩,努力让自己显得很随意,“但我留在这儿陪戴铭也挺好。”
“你不喜欢艺术?”唐宇川挑眉看我,“你现在住的可是一座拥有上千个常设展览空间的城市。这样太浪费了。”
“这个数据是我告诉他的。”
季然从唐宇川身边冒出来,唐宇川顺手揽住她。
“不是我不喜欢艺术。”我试图解释,“只是——”
“沈诺,跟我们一起去吧。”唐宇川看着我,语气很自然,却完全不像是在接受拒绝,“拜托。”
我叹了口气。
看样子,他根本没打算让我说不。
“行。”我说,“我去。”
我们进艺术馆还不到十分钟,我就已经开始后悔。
我走在后面,努力让自己不要去看林屿航。
可越是不想看,视线越是不受控制。
季然的一个朋友几乎贴在他手臂旁边,笑得很甜,一边指着上方的展品,一边跟他说话。
那是一座由很多老式收音机堆叠成的圆形装置,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接近天花板的位置。
她笑着靠近林屿航。
我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我告诉自己,我没有资格吃醋。
可没有资格,不代表不会疼。
“唐宇川。”
我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我去别的楼层看看,晚点再找你们?”
他看了我一眼,点点头。
“行。你看完给我发消息,我告诉你我们在哪儿。”
我转身往展厅外走。
刚走到门口,我余光看见林屿航正把自己的手臂从那个女生身边抽出来。他脸上带着笑,可我太熟悉他了,知道那笑根本不是发自内心。
他转过头,目光和我撞上。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微微睁大。
但我已经走出了展厅。
我没有目的地在艺术馆里走,穿过一间又一间展厅,最后来到扶梯旁,一路下到最底层。
这里比楼上安静很多。
巨大的水泥墙面带着老建筑改造后的粗粝感,空间空旷,脚步声落进去,会有一点轻微的回音。周围只有零散几个参观的人,声音都压得很低。
我靠在一面混凝土墙边,终于停下来喘了口气。
“很有意思,对吧?”
我被吓了一下,立刻直起身。
旁边站着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男生,也可能稍微年长一点。头发有点微卷,笑起来很自然。
“什么?”我问。
“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