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时,头疼得厉害。
宿醉本来就够糟,更糟的是,我还发现自己昨晚把朋友当成了枕头。
这绝对排不进我人生最喜欢的早晨前十名。
不过易洛很会化解尴尬。
他只是冲我笑了笑,说自己一直听人讲,他确实是个很舒服的枕头。
然后他把我从沙发上拉起来,给了我一个拥抱。
他说,昨晚能把自己对安澈的事告诉我,让他轻松了很多。那些感情压在心里太久,终于能说给别人听,对他来说像是卸下了一块石头。
我其实也有类似的感觉。
虽然我没有把我和林屿航之间真正发生过的事全都告诉他,但只要能和他聊一聊,那些乱成一团的念头就好像稍微清楚了一点。
我心里轻松了些。
因为我知道,易洛能理解我。
毕竟他和安澈之间的处境,说实话,比我和林屿航之间还要糟糕得多。
出于朋友情谊,我接受了他的邀请,去了他那边吃东西。
我们把自己关在他房间里,他给我看了很多他和安澈从小到大的照片,然后我们又一起看了几集都喜欢的动漫。
等我回到三号楼时,屋里似乎没人。
我知道裴斯言和祁岸出去了,唐宇川和戴铭也不见人影。
我路过林屿航房门时,以一种完全不算偷偷摸摸的方式,把耳朵贴近他的门听了听。
里面没有动静。
所以我猜,他应该也出去了。
我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他。
但能暂时不用面对,也挺好。
我洗了个澡,换上宽松短裤和一件旧T恤。然后打开床头灯,把手机连上无线音箱。
我打开音乐软件,随便点了一个歌单播放,又走到书桌前,从里面拿出前几天剩下的一点东西。
我坐到书桌上,推开窗,让晚风灌进来。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空气里有一点城市夜晚特有的凉意。
房间墙后的水管又开始咕噜咕噜地响。
我把音箱音量调大了一点。
音乐在房间里铺开,我靠着窗边的墙,慢慢让自己沉进这片短暂的独处里。
家里有两个年纪小的妹妹,还有一群热情得过分的家人。过去,我很少真正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
我爱我的家人。
也爱我们家永远欢迎别人进来的热闹感。
可一个人安静待着,对我来说确实很少见。
这份安静很快被打破。
隔壁墙面突然传来重重的敲击声,紧接着是林屿航带着怒气的声音:
“把你的音乐关小点,混蛋!”
看来林屿航在家。
而且,他又回到了那个看我不顺眼的状态。
这种时候,我只有一件事可做。
我拿起手机,慢悠悠地把音量又调高了一格。
低沉的节奏从音箱里涌出来,几乎填满整个房间。
然后,我靠回去,等着烟火炸开。
果然没多久,林屿航就冲进了我的房间。
房门砰地撞到墙上,又在他身后重重合上。
他瞪着我,眼里全是怒火,整个人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来。
而这居然让我觉得他更有吸引力。
我大概真的哪里不正常。
我懒洋洋地冲他笑了一下。
“要不要来一点?”
“你——不要。”他咬着牙说,“我不要你的东西,我只要你现在立刻把音乐关小。”
“你来啊。”
话刚出口,他就朝我扑过来,直接夺走我手里的东西,扔出了窗外。
我愤怒的抗议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他抓住手臂往前一拽。
他靠近我,眼神直直盯着我,距离让人心跳加快,但我们都没有越界。
“你和易洛到底怎么回事?”
他离得那么近,几乎是贴着我质问,眼里全是火,声音也压得很低。
我的心跳一下子乱了。
“什么都没有。”
我甚至还没把这句话完整说完,他就吻了下来。
不再是试探,也不再是犹豫。
带着怒意,带着不甘,林屿航低头看我,手轻轻搭在我的肩上,眼神像在试探我是否还想躲开。
我轻轻挪动身体靠近他,感受到他的紧张,也察觉到自己心跳加快。
他低声叫了我的名字,让我不由自主地停在原地。
情况变得更混乱,也更失控。等他终于退开时,我们都呼吸不稳。
“你……这算什么?”
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手还紧紧抓着他。
“沈诺。”
他吸了一口气,他俯下身来,靠得更近,但仍保持在安全的距离内。我被迫微微偏头,整个人都僵在那一瞬间。
“林屿航。”
“别说话。”
他低声说。
“就……”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重新靠近。
这一次,他更用力,也靠得更近。可再退开时,他松开了抓住我的手,往后退了很小一步。
他双手撑在书桌边,眼神很深地看着我。
“易洛。”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
“什么都没发生。”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是我朋友,而且我……”
我说到这里停住了。
那句话卡在喉咙里,没能说出口。
我只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