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了自己在哪里。

忘了周围都是人。

忘了所有人都可能看见。

也忘了我一直告诉自己的那些话。

我只记得他。

是他先退开的。

他看着我，手还抓着我的后颈。

“我是在做梦吗？”

他语气里的茫然让我忽然笑了出来。

“你经常梦见我？”

“也许。”

明明是他让人发疯。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过这样。

像是把所有感官都吞没，让人只想要更多。

更多。

再多一点。

除了他的唇贴着我的感觉，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直到有人从旁边撞了我一下。

现实突然回到脑子里。

我终于想起我们在哪里。

紧接着，慌乱像冷水一样浇下来。

我的心跳本来就快得厉害，现在更是乱得几乎失控。

万一有认识的人看见了呢？

万一他们问起来呢？

我要怎么回答？

我猛地从沈诺身边退开，转身朝房间侧边靠近吧台的那条走廊走去。

这是个错误。

一个非常、非常糟糕的错误。

我刚转过弯，就僵在原地。

沈诺显然跟了过来，直接撞上我的后背。我们两个都往前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

昏暗偏蓝的灯光下，走廊两侧站着不少人。

他们靠得很近，声音被音乐和烟雾搅在一起。

那种过于直接的氛围一下子压过来，我几乎不知道该把视线放在哪里。

“糟了。”

沈诺低声说，大概也看出了我的慌乱。

他很快转头看了一眼，然后握住我的上臂。

“这边。”

他的声音很坚定。

落在我手臂上的力道也很稳。

我任由他带着我穿过走廊，又绕过一个转角。

下一秒，清凉的新鲜空气扑到脸上。

他没有停。

他带着我穿过室外区域的人群，周围有人聊天，有人抽烟，有人端着酒杯。

我们走到露台边缘时，他环顾了一圈，随后把我拉到一个角落。旁边有一张小小的高脚木桌，几张圆凳固定在地上。

我坐到其中一张凳子上，仰头靠住身后的砖墙。

“好点了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心。

可我没办法看他。

离开俱乐部那种让人头脑发热的氛围之后，刚才发生的一切才真正压了下来。

我闭上眼，手指紧紧扣住凳子边缘，试图让自己冷静。

“林屿航。”

他的手试探地碰了碰我的手臂，很快又收了回去。

“对不起。”

我猛地睁开眼。

他站在那里，脚步有些不安，低垂的睫毛遮住了眼睛。他看着地面，像是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现在该怎么办？

他确实把我的脑子搅得乱七八糟。

可我不能让他把责任都揽过去。

这不是他的错。

刚才发生的一切，我也同样参与了，而且是清醒地、主动地参与了。

“别道歉。”

“可是我不该逼你。”他说，“我知道你不是……”

他没有说完，只是耸了耸肩，仍旧看着地面。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很响的碰撞声。

我们两个都被吓了一下。

沈诺的视线先往左边扫了一下，又转回来。

这一次，他终于看向了我。

他看起来难过得让我几乎承受不了。

我吸了一口气。

“听着，我们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好吗？”

他的眼神一下子收了起来。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问题是，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被翻了过来。

“这就是我想要的。”我说。

我只希望，他听不出我声音里的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