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

林屿航出现在客厅时，双手捧着一只大杯子。

我故意低头看了眼手表。

他明明宿醉得很明显，脸色也不好，可坐在那里还是很惹眼。

“或者我该说，午安？”

“闭嘴。”

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坐到戴铭旁边的沙发上。戴铭正专心看着电脑，手指还随着耳机里的节奏轻轻敲着。

我看向林屿航。

他的脸色有些红。

好吧。

不提昨晚。

他把这几个字几乎写在脸上了。

他大概希望我们两个都把昨晚忘掉。

可事情没有那么容易。

昨晚……本来就是个错误。

我告诉自己，那是我需要的东西。

这原本也是我期待中的大学生活的一部分——可以不用藏着掖着，可以大大方方认识人。

更何况，我那个讨厌的室友已经占据了我太多注意力。

这件事必须停下来。

可那个男生靠近的时候，我立刻就知道不对。

我试着投入进去，可当他越靠越近时，我忽然意识到，那不是我想要的。

我本来已经准备推开他，结果就在那时，我发现有人正看着我们。

林屿航。

他半隐在走廊的阴影里，眼神很深，视线落在我身上，像是忘了该怎么移开。

他无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

就那么一个动作，直接把我所有原本摇摆不定的情绪都点燃了。

我站在那里，连自己该往前还是该后退都忘了。

我看着林屿航。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站在阴影里，视线一直在我身上。

那一刻，我竟然没法移开眼。

我从来没有对谁有过那样的反应。

是的，从第一次见到林屿航起，我就知道他长得很好看。

可那一晚不一样。他站在走廊阴影里，我的视线像被钉住，周围的音乐、人声、灯光全都退远了，只剩下他。

可他在我来得及走过去之前就消失了。

等我再次找到他时，他几乎已经醉倒在地上。

看见他那副样子，我的脚步先于脑子动了。

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弯腰去扶他。

我扶着他离开派对，回到宿舍后，他几乎立刻靠在我肩上失去了意识。唐宇川和我差不多是半扶半拖，才把他弄上楼。

我好不容易把他带进浴室，刚好赶上他吐得一塌糊涂。之后，我又费了很大劲才把他弄到床上。

我不敢离开，怕他再吐。

我只好找了水和止痛药，然后蜷在他房间的小沙发上，迷迷糊糊睡了几个小时。

后来他醒了，把我赶出了房间。

门在我面前关上的时候，我站了几秒才转身。

胸口像被什么轻轻堵在那里。

虽然它本来不该让我难受。

毕竟，我们连正常说话都没几句。

现在，他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喝咖啡。我趁机看了他一会儿，最后还是收起了调侃。

他看起来确实不太好。

“你还好吗？”我放轻声音问。

“你管我干什么？”他立刻呛回来，“宿醉而已。”

我把快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他转头瞪我的时候，我站起来，直接走出了客厅。

再待下去，我们肯定又会吵起来。而他现在这种状态，要是我再故意惹他，最后内疚的人一定还是我。

我刚走到走廊，就撞见唐宇川。他正准备进楼下另一间堆满媒体设备的房间。

“沈诺！正找你呢。有空吗？”

“有，怎么了？”

他朝我招招手。

我跟着他走进去，季然正在里面卷一根黑色电线。

唐宇川说：“我给我们找到摄影师了。”

季然眼睛一下亮了，手里的电线都忘了继续卷。

“太好了。我们去厨房布置吧。沈诺，你能帮我拿一下那个环形灯吗？”

“这最好不是什么奇怪的视频。”我一边把灯和一个像反光板的东西搬进厨房，一边问，“我到底要做什么？”

唐宇川把一个小箱子放到厨房桌上，拉开拉链，把一台相机递给我。

“放心，没有奇怪内容，把你脑子里的乱七八糟收起来。这是我一个课程项目，我们要烘焙，你负责拍我们。”

我有一堆问题。

但第一个脱口而出的是：

“你们会烘焙？”

他们两个同时笑了，摇头。

“不会。”唐宇川说，“但这是作业。我得上传到我的视频网站频道里，然后分析——算了，说了你也不一定想听。重点是，我必须做，而且大概率会是一场灾难。”

我被他逗笑，拿着相机靠在料理台边，等他们继续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