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走到窗边。从三楼的窗户望出去,能看见港口的一部分。几艘货轮停靠在码头边,甲板上的灯光在暮色里亮起来,像一串散落在海面上的珍珠。
远处有一片旧仓储区。她眯着眼看了一下——屋顶的蓝色铁皮已经锈蚀了,墙面上的涂鸦斑驳不清。但仓储区的入口处停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旁边站着两个人,看不太清楚在做什么。
沈念晚多看了两眼,然后收回视线。她回到桌边,把笔记本和抄录的资料收好。
走出港务局大楼的时候,海风比下午更大了。她把外套的领子立起来,沿着街道走了一段,找了一家小面馆坐下来。
面馆不大,只有几张桌子,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围着一条油渍斑斑的围裙。沈念晚要了一碗面,在等待的时间里又打开了笔记本,把今天记录的数据重新过了一遍。
面端上来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方启明那些评估报告的数据来源是哪里?他的报告和他离职的时间点重合。他在职时接触过港口的实际货运数据,离职之后立刻注册了咨询公司。他手上有数据,而且是最准确的那一份。
但他在2008年的报告里,没有用那些数据。
他用了什么?或者——他听了谁的?
沈念晚挑起一筷子面,没有立刻吃。面条的热气扑在她脸上,她看着碗里的葱花浮在汤面上,慢慢地想了一会儿。
吃完面,她结了账,走出面馆。街道上的路灯已经亮了,黄澄澄的光打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映出一层薄薄的反光。她的影子在灯下拉得很长。
她站在街边,拿出手机,翻到傅景珩的联系方式。他们在ch19之后加上了微信——没有聊天记录,只有一条系统消息“你已添加了对方”。
她打了一行字,删掉。又重新打了一行。
最后发出去的是:“方启明2002年从港务局离职之后,和你们傅氏的合作,是谁牵的线?”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街对面的路灯下有一只橘色的猫蹲在垃圾桶旁边舔爪子。
手机震了一下。傅景珩的回复只有一行字——
“我爸的秘书。刘芸。她已经离职了。”
沈念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刘芸。傅怀瑾的秘书。离职时间——2002年。
和方启明离职的时间是同一年。
她收起手机,站在原地没有动。海风吹过来,裹着港口的机油味和海水的气味。路灯下面那只橘猫已经舔完了爪子,正蹲在那里看她。
沈念晚深吸一口气,转身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街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她走在海城夜晚的街道上,脑子里一张新的拼图正在慢慢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