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府被围的水榭不通,来人不问缘由,直奔她而来。
“奉旨,捉拿逆党,所有与御关楼有关之人待在原地等待缉拿,否则就地处决”
为首的人,眼神直直的盯着她,生怕她跑了。
她还在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突然出现了一群蒙面人,对着禁军一顿乱砍,嘴里还说着“当今圣上不承天命”一类的话。
这群人很快不敌禁军,皆当场自尽。
她站在这里,想起了阿爹交代的话,什么都没做
“倘若事态不受控制,顺应发展即可,要相信阿爹和阿娘,总会有明朗的一天”
然后她就听到了电闪雷鸣的声音,随即一道声音凌空传来
“御关楼楼主之女扶晓拒不受捕,按圣旨,就地处决,雷击阵,起”
她被一股巨大的雷电之力吸到了雷击阵的上空,一道道雷电快速的撕空而来,晴朗的天空中干裂的雷炸声在耳边爆响开,她直接被雷电吞没,狂暴的雷电之力将她包裹,她感觉体内如同万钧巨锤反复的锤碾,不把她碾碎,誓不罢休。
苏瑾瑜慌极了,他眼看着扶晓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雷击阵旁人撑不过三秒,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扶晓死。
苏府何其的大,禁军能这么快的找到扶晓的具体位置,恐怕有人早已暗中知晓了吧,这生辰宴,不过是骗扶晓来的幌子,怪不说要大办呢。
苏瑾瑜看了一眼死死拉着他的人,那是他敬重无比的父亲啊,他怎么能如此对他。
苏瑾瑜冷了冷心神,他装出害怕的样子,看着自己的父亲。
“怎么办,阿爹”
他在对方分神的那一刻,狠狠的推开了他,立马转身扑了过去,接着是许朝颜,宴弥野。
就连听闻消息立马赶来的苍见安,也是直接从空中飞扑了过去。
他们知道雷击阵的威力,那一刻不做他想,只想着不能让阿晓一个人那么疼。
“雷击阵启动的同时,我也启动了阿娘留下的传送阵,阵法将我们一同传送至了去往羽城的必经之地凌风渡。
那里等着我们的是两位祝嬷嬷,我们本来是要在凌风渡等阿霁的,但我接到了槐序山主求救的灵息,临时决定和大家一起带着重伤的瑾瑜前往了鬼哭瀚海,小祝嬷嬷则留在原地等阿霁。
瑾瑜被雷击阵劈碎了心脉,为了重整心脉,耗费了些时日。
会来这剑关城,是阿娘很早的交代,她说你年轻的时候她替你推演过命运,你会生一个命运在天象上有所显现的孩子”
叶临川想起了这件往事。
那时他们一起随宴家军前往西南驰援沈将军,沈将军镇守西南多年,一直是风平浪静。
西南的岚沙洲是一个地貌十分特殊的地方,城中有一半是地貌是南边的特色,山清水秀,锦绣河山;另一半是戈壁荒漠、流沙千里。
流沙地区生活着桑雅族,保持着原始的生活习性,本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且桑雅族人大多都是淳朴好客、善良之类,但那年夏天不知是何原因,大量的桑雅族开始进攻岚沙洲。
沈老将军心善,不忍直接射杀桑雅族人,故而写信向御关楼求救,请御关楼出面查清事情的原委。
原来是有桑雅族人自行潜入了城中盗取水源,但迟迟未归,单纯的桑雅族人认为是城中不肯放人,所以有了误会。
语言不通的情况下,扶棠和叶临川还是随着桑雅族人进入了沙漠深处,并在城门口修建引流了一条单独供桑雅族人取用的水渠。
岚沙洲的夜色大漠孤烟、浩瀚无垠,既能看见沙漠的苍茫辽远,也能看见水光天色的琼楼玉宇。
叶临川是第一次看扶棠推星入命,浩瀚的星空有无数的星星随她而来,耀的整个沙漠流光溢彩。
她说他会有个干能用世,惠流一境,泽被一方的孩子。
她说你会门庭雍穆,琴瑟静好,子女孝悌。
彼时的叶临川是天空中展翅翱翔的雄鹰,心中想的全是庇佑万民,造福百姓,此生的目标就是独善其身,兼济天下,不私嗣续,惟念苍生。
哪里来的孩子,他觉得楼主的推星衍命,修习的一定不怎么样。
他只问了一句
“你在吗”
扶棠当时的笑,叶临川一辈子都记得。
“一个人只有是顺应天道所生,孕化出世,于世间有所作为,命运才会在天象上有所显现。”
叶清澜是一个,在她还未蒙面时,就已经熟悉的人,因为她学这推星衍命就是为了他。
在御关楼所有的现存文书资料中,没有关于戍灵契反噬的记录,因为没有人背叛过戍灵契。
但是关于戍灵契的解除,有过只言片语,
寻天借,须还以。
“戍灵契最厉害之处就是此契约成立之时,从天地间借助了一道灵气加固于契约本身,天道是极度公平的,你借了,须得还以同等价值的东西,才能获得消除之力。
所以我阿娘抽出自己的一魂,作为解除契约的交换。
这件事情的其余,我不得知。”
叶临川沉默了很久,叶思虞看着自己父亲佝偻的身影,她觉得心酸无比。
“接下来,你可是想去京都”叶临川的声音仿佛沧桑了些许。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有自己的路要走,瑾瑜他们不可能一直跟着我”
“好,京都凶险,当初之事虽说表面上是先帝主导,但想要寻找波涛之下暗藏的涌流绝非易事,这些年,我也查了一些,已经让澜儿一并封存,思虞,去拿过来,希望这些能对你有所帮助
孩子,我盼你诸事顺遂,长乐未央
我和泽虞在的地方,总有一室,静待你归”
阿泽想告诉他,她应是不会再回剑关城了,可看着叶临川的眼睛,话到了嘴边说不出口。
他终究是病着,总不能叫他伤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