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我不准,你们走,嬷嬷让我去见父皇,让我去求求他,别砍了,求求你嬷嬷”
渊景曜哭的很伤心,可嬷嬷摇了摇头
渊景曜看着那棵桂花树倒在了自己的面前,连根都被挖走了,那一片区域被翻新,布满了青花石砖。
于是他开始研究怎样重新站上墙头,他拆了自己的木质玩具,研究这些玩具是怎样连接的,终于自己做了把梯子,他命人围着墙角种满了藤蔓,让藤蔓给整面墙体添置了一件繁花青郁的衣裳,谁也不知道,那爬满墙头的藤蔓里悄悄藏起了一把梯子。
她再也无法从树灵那里得知那棵桂花树的具体位置,树灵告诉她,已经无法感知到那棵桂花树的存在了。
渊景曜等了很多天,终于又看到了那道身影
她说“这阵法,我已经找到破解的方法了,只是这样一来,布阵之人就会发现,你知道是什么人想要困住你吗”
渊景曜心里有答案,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有人告诉我,我只要出了这里,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所以我不能出去,但是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你能跟我讲讲吗”
渊景曜感觉到自己的额头被轻轻碰了一下,他再睁眼的时候,看见了柔软稚嫩的脸庞。
“我将与你共享一段元宵节的场景,这是外边世界我觉得最有趣的景象”
渊景曜仿佛自己置身了那个热闹的夜晚。
先是迎面吹来的风,带着烟火气、糕饼香,满城的花灯随着风有节奏的摇晃,街上人声鼎沸,熙熙攘攘,他能看到的视野很高,倒像是被人举过头顶,坐在肩膀上。
街上三五成群的人们或拿着各种各样的花灯,或停留在街边摊前购买物件,更有稚童满街的疯跑,引的家中大人跟在后边追。
忽然城头那边升起了千千万万盏孔明灯,一片片连起来的光晕,照亮了整片漆黑的夜空,下方护城河水面上飘起了连绵不绝的花灯,烛火倒映在水里,仿佛展现了另外的一个世界,一时间映的人分不清,到底那个才是真实的世界。
风起,风走,风又来,仿佛守护着这满城贪欢的人们,直到天光破晓,灯火熄灭,只剩满城的烟火气。
……
后来她陪着渊景曜在承翔宫的墙头坐了很久,她不是很爱说话,但只是静静的这样待着,他就觉得很好,他从来没有见过同龄的人,甚至没有见过很多的人。
直到他们又一次的坐在墙头,看见了墙下站着的人,渊景曜不止一次的听宫人们谈论过自己母后的容貌,他不知道何为美丑,但墙下站着的人,让他觉得更胜母后。
“我阿娘来寻我了”
当扶棠看见了了墙头坐着的人,她一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扶棠看着渊止帝,觉得眼前的人好陌生,这个人真的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吗,他怎么能如此荒唐。
“渊止,你好狠的心,竟然囚禁自己的儿子
你困住他小小的身体,更在他幼小的心里筑起了坚不可摧的牢笼,他有什么错,一个不知是真是假的命批,你就信了,你好生糊涂…”
她说,天下万民的生死,又怎会系在一介小儿身上,大夏国的皇位,只能是有能力的人坐上,而不是靠一张纸来评判。
后来,风风火火的皇子被囚一案,由太医院院正李大人误诊,迎来了结局,兢兢业业了一辈子的李大人,在花甲之岁得了一纸诏书,回家养老去了。
……
尽管渊景曜已经被告知可以离开承翔宫,但深入骨髓里的牢笼,已经狠狠地困住了他的身心,他走出去会带来祸端的想法已经随着他的长大,深入他日渐增长的骨骼,与他的生命牢牢的捆绑在一起,他走不出去,他做不到。
不管是谁来告诉他,他都没能走出去。
让他走出去的,是一碗素面。
小小的身影将一碗素面放在了宫门口,她蹲在旁边说,面是热的,这你知道,桂花糕是甜的,这你也知道,因为你尝试过,可是这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你不能一直靠着从别人的角度去看。
也许给家人带来灾难会让你恐惧,但阿娘说过,遇到困难就去战胜困难,总不能因为面会烫,你就再也不吃热的了……
当你有了战胜困难的能力,你就不会再惧怕困难的发生。
我曾经虽身处外面的世界,但我并不能切实感受到这些你轻而易举就能感受到的东西,我不知什么是热的,不知何为甜的,感受不到风在哪里…可阿娘和阿爹会带着我慢慢的去尝试,去感受。
现在我知道了,这面刚出锅时真的很烫,你想不想去真的逛逛这京城的元宵灯会。
过往的记忆,就像昨日才发生的一样,清晰的印在脑子里。
渊景曜的表情变化的十分的快,看着面前的这碗素面,他手速很快,直接掀翻了扔在地上。
阿泽笑了笑,巳时的光照充足强烈,将她的笑衬的越发明媚。
还挺有脾气。
“夏将军,端上来吧”夏禅曦从门口闪身而出,仿佛就像是等着别人叫一样。
“早有预料,你慢慢摔,还有很多碗呢,啊,对了,听说你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阿野说京城有个专门说书的茶馆,尽说些老百姓们爱听的,京都富贵人家的各种趣事,我决定以后每天都写信送往京城,说一说,关于你每天摔了多少个碗的事情。当然了,这信送不送的完全取决于你”
“来人,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