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他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是皇兄说他还有身为皇族未尽的责任。
“你就是这么对待扶棠楼主的教诲的吗,她是死了,可是她的教导你忘记了吗,大丈夫既生于世,当忠君爱国,你忠的不是我,是这九州万民,爱的是这天下苍生。
景曜,你自小被父皇母后忽视,困于一方之地,是扶晓鼓励你自己走了出来,也是楼主力排众议,把那些强加到你身上的罪名摘除,我与父皇母后欠你的,可楼主不欠你的,她对你的教导,是为了让你顶天立地的活在这人世间,而不是被爱恨情仇吞没了活下去的意志,成为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父皇也许昏聩,可楼主的心性你比我了解,她只要想,这皇城怎会拦的住她,她为什么自杀,难道你不想弄清楚这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据我所知,扶霁已经被送往了羽城,楼主不是厚此薄彼之人,扶晓的下落,只能你自己去寻…”
他靠着意念,撑了一个又一个春秋交替。
现在天下已定,他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他用自己的命换来了一个大致的方位,得来的却是最残忍的真相,他无法接受。
既然她已经死了,那他也不必活着了,他应该早些去找她的,可他又不敢自己了结,她会不高兴的。
宴弥野觉得渊景曜已经疯了,他开始后悔说了那些话刺激他,楚临安看着自己主子的样子,这样的时刻,他这些年见了很多,眼中的泪,不争气的落的很快,眸中狠厉的神色暗示他下了某种决心。
主子失态的样子,被他们看了去,那他们就不必留了
“暗影卫…”
他话还未说完,有人先他一步有动作。
看着主子晕了过去,倒在了阿泽的怀里,他跑过去推走了阿泽,扶起了王爷,他想接着说完那句话,但总是被人抢先一步。
“我可以治好他,无论是癔症还是……体弱,我至少可以让他如正常人一样活到寿终正寝”
阿泽淡淡的开口,同时也让楚临安剩下的半句话憋了回去。
他低头思索,似在考虑这句话的真假。
“需要多久”
“三月为期”
“好,你们的命,暂且留到三个月以后,夏将军,烦请您跑一趟,连夜调一队人马过来,即日起,城主府进出行,将有我们接管,一应事宜皆按照军中处理,叶城主,我们无意冒犯,还请您行予方便,其他事情我们一概不管,但这几个人以及与他们同行的人,不得随意进出”
夏禅曦被此刻的楚临安震慑住了,一时间都有点儿不认识这小子了,她楞了几瞬,立即动身。
且让你小子装一回。
叶临川看了一眼阿泽
“遵命”
“你,留下照顾主子”楚临安指了指阿泽
“既然你懂医术,即刻起,就由你来照顾主子,其他人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来人,去把顾大人请过来”
“楚将军有所不知,顾大人并未在府上”叶临川解释道
“那他在哪儿”
“应该是在这城中,但是具体在哪儿,并未得知”
“去一队人马,去把顾大人寻回来,若是他不肯,就说他家中种的贵重药材,我回京后全给他拔光了当柴烧。”
顾无疾大人匆匆忙忙赶回城主府的时候,心里就在嘀咕,能知道他自己在家中种了药材的人,左不过就那么几个人,太医院是不允许太医私下种植培育药材的,所用药材都要从太医院的中药房领取,并记录在册。一是不允许太医私下看诊,二来也是为了维护太医院的名声。
他云游的时候,从民间得了几颗古书上记载的药材种子,精心培育了多年,总算有成活的,眼看着要长成了。
他进到房中的时候,就看见了躺在榻上的人,旁边的榻凳上坐了一个女子,看不真切面容,月光从门窗处溜了进来,溜到了她的发丝上,给整个人都度上了一层柔光,仿佛月亮化成了仙女,来到了人间。
走近了看,一室的昏黄,她是唯一的光。
那扬言要拔他药材的无知小儿,就站在门外,看见他来了,笑的龇牙咧嘴的。
阿泽看着昏睡过去的渊景曜,坐累了就用手拖着腮,换个姿势接着看。
他可真傻。
楚临安送走了顾大人,得了好一通教训。
顾大人说,王爷的心病远比身体上的要严重多了,人首先要有活下去的自主意愿,才能再谈保重身体,否则迟早会心脉耗尽,不治而亡。
可心上的疾病,外人又如何能得见呢,看不见又如何治呢。
渊景曜醒过来的时候,房间的门窗都开着,太阳甚至晒到了他的鬓边,一切都有些陌生。
“临安”
“主子”楚临安抱着一盆不知名的盆栽走了进来,他顺手将盆栽放到了架子上。
“可是要传膳,主子”
“这是哪里”
“哦,这里是城主府的另一个小院,就是您之前总是去的那片花草的院子,叫芠荷洲。这院子后边有一方州蒲,还是活水,这府中的水景都是从这里引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