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夜间十点的禁忌时刻,只剩十分钟。
规则第四条明确,十点之后,严禁接听电话、查阅线索、撰写稿件,违者直接抹杀。
我合上所有资料与稿件,推至桌面一侧,静静等待禁忌时刻来临。
一直安静的林舟再度走近,语气关切:“许记者,快到十点了,切记别碰电话和稿件,这条规则碰不得。”
这一次,他的提醒与规则完全契合,是实打实的帮扶。
我淡淡应声,目光紧盯挂钟,没有多余言语。
“之前不少记者,就是贪进度违规,最后都没了踪影。”
林舟轻声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听不出真假。
我没接话,注意力全在不断跳动的时间上。
九点五十九分,最后六十秒。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疯狂作响,尖锐铃声刺破死寂,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让人头皮发麻。
这通电话,来得太过蹊跷,偏偏卡在禁忌边缘。
距离十点只剩一分钟,接,还是不接?
规则只禁止十点后接听,此刻尚未到时限,理论上不算违规,可这明显是副本刻意设下的陷阱,就等我踏入。
我死死盯着响个不停的电话,指尖微微泛白。
“快接啊!”林舟的语气骤然急切,带着明显的催促,“现在还没到十点,不算违规,这里面是关键线索,错过就完不成后续任务了!”
他眼神真诚,语气急切,全然一副为我着想的模样,看起来毫无破绽。
可越是如此,我越清醒。
植入的记忆碎片瞬间闪过,曾有闯入者,就是在这个时间点,听信助理的话接听电话,瞬间被电话里的诡异力量拖走,再无踪迹。
这不是帮扶,是彻头彻尾的误导。
我收回目光,一动不动,全然无视刺耳的铃声,坚守底线,没有丝毫要接听的意思。
林舟脸上的急切僵住,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我会断然拒绝。
滴答,滴答。
最后十秒倒计时,每一声都踩在心尖上。
十点整。
铃声戛然而止,办公室重回死寂。
我长长舒出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刚才的一分钟,漫长如一个世纪。
林舟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也没恼,只轻声道:“倒是我考虑不周,差点害了许记者。”
我没理会他的试探,依旧端坐不动,严格遵守夜间禁忌,不看、不听、不动,任凭周遭气息愈发阴冷。
黑暗中似乎有模糊影子在游走,细碎的低语声若有若无,我始终闭目凝神,全然无视所有诡异干扰。
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天光微亮,禁忌解除。
接下来的二十多个小时,我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收到匿名信,按规则只读一次便即刻烧毁。
桌面上的绝密档案,我全程视而不见,绝不触碰。
林舟递来的线索,我逐一核实,去伪存真,绝不盲目轻信。
撰写稿件时,一旦发现文字扭曲变色,立刻销毁重写,绝不心存侥幸。
林舟依旧是亦正亦邪的模样。
他会帮我挡开飘来的绝密档案,会在我险些触碰扭曲稿件时轻声提醒,真心帮我规避风险。
可转头,他又会故意拿来虚假匿名信,劝我翻看绝密档案,想方设法诱导我违规。
每一次抉择,都在生死边缘,每一次辨别,都耗尽心力。
我始终保持极致冷静,不被他的善意迷惑,不被他的误导牵制,在帮扶与陷阱之间,死死守住规则底线,没有踏出半步错棋。
48小时的时限,在一次次真假博弈中,终于走到最后一刻。
挂钟指针跳向终点,半空骤然浮现冰冷文字:
【第十三副本·暗访新闻社,通关成功,即将传送至下一副本】
刺眼白光席卷而来,笼罩全身,直到此刻,我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浑身脱力般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
这场与规则、与人心的双重博弈,我赢了。
白光渐渐吞噬意识,我看向角落的林舟,他依旧笑意温和,对着我轻轻挥手,依旧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心思。
没有多余的感慨,没有沉溺于暂时的存活,我闭上眼,任由传送之力将我拉扯。
前路依旧未知,下一场生死考验随即到来,而我能做的,依旧是坚守底线,辨明真假,在这无尽的规则怪谈里,拼出一条生路。
白光彻底淹没意识,办公室重回死寂,等待着下一个闯入者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