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好的，报名表发给你了，你通过一下吧，我们真的很需要你~~~”

弹幕炸了。

顾忍冬看了看弹幕，又看了看终端上的报名表，其实.......

> **「您已报名——星盟机甲创新挑战赛（团队赛）。」**

三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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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绿腰像一颗亮黄色的炮弹冲进307宿舍，自我介绍用了不到三秒，然后花了大概两分钟就把鱼丸（基因改造迷你猫，会自己开门）、白露（还没到）、以及她家院子里那堵忍冬花墙全部介绍完了。

然后她拉住了顾忍冬的手。

"机甲障碍越野竞速赛！四人团队赛！！我、你、白露——白露是咱们另一个室友——还有程错学姐！完美的配置——"

"程错学姐？她已经有一个比赛跟我组队了。"

"那更好！！！你们已经认识就不用磨合了！！！"

"但我没开过障碍赛道。真的没开过。"

"没关系！！！白露也没开过！！！不止——白露连模拟舱都没进过！！！"

顾忍冬沉默。"那这队伍的实力构成是什么。"

沈绿腰认真想了想。"你负责算路线。程错学姐负责别让机甲散架。我负责导航。白露——"

她又想了想。

"——白露负责出场的时候好看。"

顾忍冬的学伴震了一下。

> **「您已报名——机甲障碍越野竞速赛（团队赛）。」**

"我还没说答应！"

"你的手已经点确认了！"

顾忍冬低头看自己的终端。她没有点确认。沈绿腰也没动她的终端。

但她的学伴确实弹出了"已报名"的提示。

因为越野赛有一项特殊规则：队伍中的三名成员联名推荐，第四名成员直接自动报名。沈绿腰拉了白露，白露用终端远程点了同意（"越野赛？好啊好啊"），程错在实验室回了一个字"可"，然后——

她就被自动拉进去了。不需要本人确认。规则里写着，在新生手册的第七十八页。她那八十三页协议里也有一个相关条款。

她只能说。

"行吧。"

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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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顾忍冬去食堂的路上，在竹苑楼下被辅导员温岚叫住了。

温岚，三十岁左右，戴一副能显示实时数据流的智能眼镜，镜片上永远在滚动数据。但她看人的时候，目光能穿透那些数据，扎到你脸上。

"顾忍冬同学。你的成绩我看了。"她调出一份赛事简介，全息屏在晨光里泛着淡蓝色的边，"机甲AI算法对抗赛，纯代码对决，不需要操作机甲。一个人参赛，写完代码上传，系统自动判定胜负。我觉得很适合你。"

"温老师，我已经报了四个——"

"我知道。建模赛、辩论赛、创新赛、越野赛。"

顾忍冬闭嘴了。温岚知道得比她妈还清楚。

"能认真读完八十三页协议的人，多报一个也不怕。"温岚把赛事介绍推到她终端上，"而且这个比赛拿了名次可以兑换创新实践学分——两个学分，顶一门选修课。你早晚要修的。"

两个学分。顶一门选修课。

顾忍冬的大脑自动开始计算：一门选修课每周两小时、一学期十六周，加上期中期末——如果用两个学分直接顶掉，等于省了三十多个小时。省下来的时间可以用来——打另外五个比赛。

不对。什么打比赛。省下来的时间是用来休息的。

但她心里有一个算盘。那个算盘不归她管。自行开始运转，已经快算出结论了。

"……而且单人赛不拖累任何人，"温岚补了一句，语气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赢了是你自己的。输了没人知道。"

这句很关键。

顾忍冬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反驳"输了没人知道"这种逻辑。她这几天所有的压力都来自"不能拖累队友"——程错的信任、辩论队的名额、小飞直播间的弹幕。但单人赛没有队友。没有人会在看台上举牌子写她的名字。

也没有人会在她输的时候发弹幕说「果然大一的就是不行」。

"我考虑一下。"

这次温岚没有走。她就站在那里，镜片上的数据还在滚。她的表情像在说——你已经在考虑了，我知道结果是什么。

十五分钟后。

顾忍冬坐在食堂里，面前是一碗"银河第一面"——面确实拉得很好，汤头也够浓。她把赛事介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规则很简单：给一段战场AI的逻辑框架，选手写代码补完，系统用模拟战判定胜负。

纯代码。不碰机甲。

创新实践学分，两个。

省三十多个小时。

她在脑子里又打了一遍算盘。然后发现算盘一开始就不是中立的——它在第一秒就已经倾斜了，后面算的都是借口。成年人的标志大概是：先做了决定，再给自己编理由。而她离成年还有——她算了一下——三个月零二十天。

她提前预支了成年。

> **「您已报名——机甲AI算法对抗赛（个人赛）。」**

五个。

她自己报的。不是因为温岚的目光太稳——虽然确实很稳。是因为两个学分和"输了没人知道"。

但仔细想想，"输了没人知道"是温岚的原话。她被辅导员一句话拿捏了。

她吃了口面。

至少面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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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型机甲格斗联赛是C7历史最久的校内个人赛。零件统一发，自己组装自己打。三十厘米高的微型机甲——被击倒、出界、动能核心被爆，三条里碰一条就输。

顾忍冬没想报名。

一来五个比赛已经够多了。二来要自己掏钱买额外改装件。她不缺动手能力，但她缺钱。

然后她看到了赛事附件里的装备清单。

> **「本届联赛统一零件包由联邦教育装备司提供，内含：结构骨架×1、力矩反馈总成×4、标准传感器套件×1、A级标准动能核心×1。」**

A级标准动能核心。

她的目光钉在这六个字上。其余的内容自动虚化了。

锦蓝星的废弃零件铺她是常客。A级核心什么价她比谁都清楚——一个够她吃一个月食堂，加肉加蛋的那种一个月。而她这辈子碰过的最好零件是C级。C级什么概念：开机三分钟发热，五分钟掉功率，十分钟以后比一杯热水强不了多少。她十岁拼的那台微型机甲跑了两分钟就趴了，主要就是核心太烂——从垃圾堆里捞出来的D级。

现在联邦教育装备司发A级。白送。报名就有。

不报等于亏钱。不报等于把白送的A级核心扔进垃圾桶。

这已经不是比赛了。这是政策红利。不薅羊毛就是对不起锦蓝星人民。

她点开报名界面。动作比脑子快两拍。

> **「您已报名——C7微型机甲格斗联赛（个人赛）。」**

六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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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项赛事。全在开学不到四十八小时内完成报名。

被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场合，用不同的方式——请求、期望、规则漏洞、学分诱惑、以及一个A级动能核心。

她瘫在椅子里，把终端翻到学伴的赛程总览页。

上面自动生成了一份冲突检测表。六项比赛的时间线叠在一起——七个黄色的"?时间冲突警告"，两个红色的"??严重冲突"，还有一个灰色的"该时段已被三项赛事同时占用，建议联系教务系统协调"。

七。个。冲。突。

四十八小时前她最担心的是大一的课会不会很难。四十八小时后她的学伴在劝她联系教务处。

门开了。白露拖着一枚银白色新款D型空间钮进门，身后跟着自己溜自己的金色机械狗元宝。她看了一眼顾忍冬屏幕上的七个感叹号，又看了一眼顾忍冬的脸，沉默了两秒。

"六个比赛？"

"嗯。"

白露把自己的空间钮搁在桌上，坐了下来，语气极其认真——

"你疯了。"

顾忍冬没有反驳。这是今天她听到的最接近事实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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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307的灯很晚才灭。

沈绿腰盘腿坐在床上，给四个人排赛程时间表。白露裹在星空睡袋里，露出半张脸，正在做一件大事——申请一台个人空间钮专用清洁器，因为她发现空间钮的压缩维护费比清洁器贵三倍。

鱼丸又开门了。元宝追了出去。隔壁又把人猫狗一起送回来。

姜未——第四个室友——始终没到。学伴显示"因星际航程延误，预计9月3日抵达"。

顾忍冬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给妈妈发了第二条消息。

「挺好。」

她妈秒回：「好的好的，别太累。」

顾忍冬盯着"别太累"三个字。

然后她盯着天花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鱼丸踩出来的一个猫爪印。

她闭上眼睛。

六项比赛。六个赛场。明天的第一堂机甲理论课——她是全系最高分的苗子，也是唯一一个在高中把模拟舱坐垮过的人。

但在睡着之前，她脑子里飘过的不是恐惧。

是一种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的东西。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十岁那年，在矿星废弃零件堆里拼出了一台能跑两分钟的微型机甲。爸爸把它拆了。一边拆一边说——

「冬冬，机甲这行不是逞强。是比谁活到最后。」

他说得对。

但此刻闭上眼睛之前，她只想到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

那个旧A级动能核心。

如果微型联赛发的那个A级版真的能用，她说不定可以把它拆下来，换到自己的练习机甲上。省一笔。够吃一个月的加蛋面。

她的最后一个念头非常朴素，非常"锦蓝星"：

先忍忍。把那个核心赢到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