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睁着眼睛等天亮,彻夜未眠。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上京城的屋檐上时,安然已经背上陆清禾的布囊与祁慕一同站在了大理寺门前。
咚、咚、咚,三声巨响自大理寺外传来,沉闷如雷,震得檐角的铜铃嗡嗡作响。
堂内众人皆是一惊,大理寺卿沈知微眉头紧锁,搁下朱笔:“何人击鼓?”
话音刚落,寺丞便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跪地禀道:“回沈大人,是都察院安院长之女安然击鼓,说有冤要告!”
“是她?”沈知微眸光一沉,她有冤情为何不去都察院跟她父亲诉说?反倒来了大理寺击鼓?
“请她进来。”沈知微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寺丞战战兢兢的开口:“沈大人,同行的还有一人,是靖安将军祁慕。”
“一同请进来吧。”沈知微端坐公案之后,眉目沉静如深潭。
寺丞的通传声刚落,两道身影便一前一后踏入大堂之中。
安然依着女子见朝廷三品大员的礼法,双手交叠于腰侧,敛衽俯身行肃拜礼。“小女安然,见过沈大人。”
祁慕上个月刚受封靖安将军,品阶与大理寺卿相当,无需行跪拜之礼。只见他双手抱拳,腰身微躬,行的是武将间的拱手揖礼。“末将祁慕,见过沈大人。”
沈知微抬眸扫过堂下二人,微微颔首声音沉缓:“二位请起。今日同至大理寺,所为何事?”
堂下两人应声起身。
安然率先开口:“沈大人,小女今日要替昨夜死去的寒门举子伸冤。”
沈知微惑从心起,“是何冤情?你且说来听听。”
安然并未回答沈知微的问题,“事关科举舞弊案,陛下下令需刑部、都察院与大理寺进行三司会审,还请沈大人将刑部尚书与都察院院长一同请至大理寺大堂,我有重要证据可证明翰林院大学士卓松樵调换了其子卓耀远与寒门举子的试卷,夺取本属于对方的三甲之名。”
沈知微倒吸一口凉气,“来人,快去请刑部尚书与都察院院长,就说事关科举舞弊案,请他们前来大理寺一同断案。”他似是想到什么,“还有,奉法司会勘之命,请翰林院大学士卓松樵与其子卓耀远到大理寺备询。”
片刻后,沈知微目光如炬,落在安然的身上。“你刚刚说有寒门举子昨夜死去,又是怎么一回事?”
安然闻言,眼底不禁泛起了层层波澜。“回沈大人,被调换试卷的寒门举子本欲今日前来大理寺告发卓家父子在春闱中进行科举舞弊,不料昨夜惨遭刺客灭口,在朱雀街被当街杖杀。我与苏大人赶到时,对方已然身故,可没想到刺客去而复返,苏大人为了救我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幸而靖安将军及时赶到,生擒刺客。”
沈知微追问,“刺客人呢?”
站在一旁的祁慕开口,“昨夜我将刺客生擒后,把他锁在了医馆后院,现已派京营的弟兄们将他带到大理寺,便于沈大人您断案时通传其问话。”
半响后,卓家父子、都察院院长与刑部尚书皆陆续赶到大理寺。
安然瞧见卓耀远神色慌张,反观卓松樵却不动声色,让人看不出他平静面容下藏的心思。
卓松樵缓缓抬眸紧盯着案上的沈知微,“不知大理寺卿传我父子二人来此,有何要事?”
虽说安然言之凿凿说有证据可以证明卓家父子在春闱中进行科举舞弊,但现下毕竟还未开审,沈知微亦不敢怠慢翰林院的大学士,行为举止还算恭敬。“事关科举舞弊案,陛下十分重视。卓学士,还请您父子二人配合大理寺断案。”
卓松樵面色如常,“既是陛下的旨意,我父子二人定当全力配合。”
沈知微颔首,“那就请今日击鼓鸣冤者上前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