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见他不愿多提,便也不再追问。毕竟当年跟在她身后的小少年,如今已是能独当一面的小将军,总该有自己的心思了。
二人并肩走过人声渐稀的长安街,高大的城门已在眼前。
安然抬手理了理鬓边碎发,忽然挑眉笑道:“祁小将军,还是老规矩,从城门口开始,谁先骑着马到了日月山脚下,谁就算赢,输者要给赢者一份礼物。”
祁慕转头看她,眼底的笑意藏不住,眸光微微一转:“好,不过今日的彩头我想换一换,输者答应赢者一件事如何?”
安然清澈的眸子轻轻眨了眨,阳光落在她眼睫上,映出细碎的光,“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二人上马,蓄势待发。
“三、二、一!驾!!!”
话音刚落,安然已策马飞奔,祁慕也不甘示弱,迅速追赶。两人齐头并进,不分伯仲,一时之间竟难分高下。
安然惊讶,不过三年未见,祁慕的骑术竟精进至此,她尽全力也才只能勉强跟上他的速度。士别三日应当刮目相看,更何况一别三年。
反观祁慕面色从容,相比起关外的飞沙走石、祁连山脉的纵横交错,城外的路已经算得上是平坦开阔,骑得十分从容了。
他手中松松拢着缰绳,目光却总若有似无地落在身侧少女的侧影上。她鬓边的银铃随着马蹄轻晃,鼻尖沁出的薄汗沾了碎发,明明已累得呼吸微促,脊背却仍挺得笔直,半点不肯示弱。
他忽然想起出征前的那次赛马。那时的他揣着双鱼玉佩,辗转了好几日,终究没敢直接递到她面前,便借着赛马故意慢了半拍,看着她攥着玉佩笑眼弯弯,才松了口气。
幸好,这双鱼玉佩很衬她,而她看上去也很喜欢。
安然使出全力追赶祁慕,最终还是稍慢祁慕一瞬。
“祁小将军,你赢了,甘拜下风。”安然输得心服口服。
祁慕翻身下马,伸手去扶她,“安大小姐,承让了。”
他眼底藏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深邃的瞳仁映着她的影子,竟比日光还灼人。
安然下马,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娇俏的狡黠。
“愿赌服输。说吧,祁小将军想让我做什么?”
风忽然静了些。祁慕看着她眼底的光,喉结轻轻滚了滚,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缰绳,声音压得有些低:“你和苏煜……是什么关系?听闻你对他有意?”
安然闻言,愣了愣,随即想起苏煜温文尔雅的模样,眼底不自觉漾开些笑意:“倒也没有旁的意思,只是觉得他面容姣好,性格温和,是个君子,相处一下倒也无妨。”
看着眼前的少女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笑容,少年眼睛黯然失色,眸底掠过一抹隐隐的执着,蕴含等待和无望的期许。
“在你眼里他是翩翩君子,那我呢?你是怎么看待我的?”
安然被他问得一怔,随即笑了:“如何看待你?你不是一直都是我的知己好友和弟弟吗?”
“我不是你弟弟。”祁慕坚定地望着眼前人。
安然脸上的笑意淡了,眉头轻轻蹙起,眼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失落。
“你不是?我们自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的情分,现在连姐弟都算不上了吗?”
“我们是青梅竹马,从来都不是姐弟。”
祁慕薄唇微抿,下颚绷紧,极力克制着情绪外露,“这次赛马你输了,我想让你做的事,就是从今日起,别再把我当成是弟弟。而是像看待苏煜那样,把我当成一个男人。”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期许。
“安然,不要太快让旁人住进你心里,好不好?”
安然彻底怔住了。
风卷起她的衣袂,也吹乱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