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慕望着沉默垂首的安然,眼底翻涌的情绪沉得像深潭。
一直以来,他总以为,只要自己默默地陪在她的身边,总有一天她会看到自己的。许是她情窦未开,对他暂无别的心思罢了,可他愿意等。
直到回程途中,听闻了她与苏煜的事,那点笃定骤然碎裂。原来有些东西,未等拥有,便已在悄然失去。
不甘如野火燎原,他勒紧缰绳,快马加鞭往回赶,一刻都不愿停歇。
但如今看着眼前低头沉默的人,他忽然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指尖微微发颤。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吗?
祁慕的脸色白了几分,良久才开口说话,声音很轻。“没关系的,如果让你为难了,就当我没说过这话吧。”
安然抬眸,撞进他眼底的失落,轻声道:“也不是为难,只是一时难以接受。愿赌服输,我既然输了,你提出的要求我尽量做到。往后不把你当弟弟,而是当男人一样看待你。只是其他的,我暂时还做不到。”
祁慕猛地抬眼,直勾勾望了她片刻,忽然弯了唇角,眼底的阴霾散了大半。“我本来也就没有要求其他,安大小姐在想什么?”
“祁小将军还挺会捉弄人。”安然佯装恼怒掉头就走。
祁慕急忙伸手拽住她的衣袖,语气里多了几分慌张:“别生气啦,与你说笑的。”
安然偏过身,故意不看他。
祁慕的言语中带着些许试探,“我离开这么久,你就不好奇这三年来我都经历了什么吗?”
“不好奇,一点也不好奇呢。”安然赌气,头偏得更狠。
祁慕满眼温柔地看着安然,嘴角微微扬起:“你不好奇,但是我却想分享给你听。”
在西域发生的一切事情,他都想分享给她听,都想让她知晓了解。
安然终是抬了眼,撞进他亮得惊人的眸子里。那双眼睛此刻像被月光浸过的湖水,清澈又温柔。
见她不吭声,祁慕便自顾自地说着。
“三年前军队自上京城出发,途径武威、张掖、酒泉、到达敦煌。那敦煌的沙漠中有一汪泉水,名为月牙泉,处于神沙山环抱之中,有着‘山泉共处,沙水共生’的奇妙景观,实为‘塞外风光之一绝’。”
他见眼前的少女听得入神,便接着说:“月牙泉因其形酷似一弯新月而得名,且有四奇:月牙之形千古如旧、恶境之地清流成泉、沙山之中不淹于沙、古潭老鱼食之不老。就连神沙山的沙子,都是红、黄、绿、白、黑五色的,风一吹,沙粒动起来还会响。”
话音刚落,祁慕从怀中掏出个小巧的茶色瓷瓶,递到安然面前。“你看,这便是神沙山的细沙。”
安然被祁慕手中的瓷瓶吸引了目光,定睛一看竟是敦煌神韵窑变陶瓷瓶。瓶子上一面绘着飘带翻飞的飞天神女,另一面绘着姿态温驯的九色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