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宴结束次日,天子便宣了十五名解元入宫觐见。
晨光洒在鎏金瓦当上,流光溢彩。安然带着自己酿的桂花酒来找宴朝曦,路过金銮殿时,遇到了身着赤色长袍的解元们。
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佼佼者,江南解元,苏煜。
只是此时,她还并不知道他的身份。
“好美的女子!” 人群中不知是谁低呼一声,瞬间引来了几道目光。
“眉如远黛眼似秋水,这般风姿,怕是上京城中的名门贵女也难及一二!”另一位举子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惊艳。
旁边的举子立刻附和:“你看她那身衣装,云锦的料子,步摇是织造局的手艺,定是世家大族的小姐!瞧这气度,绝非寻常人家出身!”
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苏煜耳中。他本是与众举子一同静立,闻言眉峰微挑,循着众人的目光转头望去。
只见安然身着翡翠绿烟纱襦裙,裙摆叠叠重重,一层轻绡一层软绫,如同山间云雾,清新脱俗。鬓边簪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随着轻缓的步履微微摇曳。
安然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晨光落进她澄澈的眼眸里,漾出细碎的光。似是察觉到了这道过于专注的视线,她转头循着那道目光望去。四目相对的刹那,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随即又复归沉静,微微颔首,便从容地收回目光,朝着文华殿走去。
苏煜的目光一瞬便凝住了,周遭的议论声、风声,竟在这一刻悉数褪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道身影,和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
方才听旁人夸赞,他只当是寻常女子。此刻亲眼得见,才知何为一眼惊鸿。眉眼间的温婉沉静,浑然天成的世家气度,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人群中传来疑惑声,“家世相貌皆是上乘,这般人物,不知是哪家的千金……”
身侧的举子闻声,连忙回话:“你竟不知?这是都察院安院长的千金,名唤安然。安大人素来刚正不阿,在朝中威望甚高,这位安小姐亦是上京城中闻名的才女,性子沉静,平日里极少在外露面呢。”
苏煜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都察院安院长之女……难怪气度如此不凡。
他收回目光,心里却早已将这个名字牢牢记下。
秋日黄昏,微风中飘来阵阵桂花酒的香气,整个宫殿都被这馥郁的芬芳温柔包裹。
“公主,这是我酿的桂花酒,你尝尝看。”
安然将桂花酒递给宴朝曦。
宴朝曦透过透明的玻璃瓶身,看到金黄色的酒液中漂浮着点点桂花,宛如秋日的星空。轻轻启封,桂花酒的香气便迫不及待地溢出,弥漫在空气中,带着一丝丝甜蜜。
她将酒倒入杯中,抿了一口。
“入口绵甜,醇厚的酒香与桂花的清香交织在一起,仿佛品味了整个秋天的韵味。味道不错!”
“公主谬赞了。”安然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抹红色,“今日途径金銮殿时,看到有一群人身着赤色长袍在殿外等候…”
安然还未说完,宴朝曦便先开口解释。“他们是卓学士邀请进京参加‘鹿鸣宴’的解元们。”
她恍然大悟,“怪不得我看他们的面孔觉得生疏,原来是全国各地进京的解元们。”
宴朝曦凑近安然,两人低声交谈。“昨日宴会结束后,我便让裴兮晨去调查了所有解元的信息。其中有一人,名叫苏煜,是江南人士,亦是今年江南乡试的‘解元’。”
安然眼波微动,“江南人士?解元已是‘一省文魁’,而江南解元更是被赋予了‘天下文才之首’的期待,想必此人定是文采卓绝。”
宴朝曦眼尾微微上挑,“不仅如此,他爹可是江南首富,富可敌国。”
“江南首富,苏家独子,苏煜。”裴兮晨突然开口,“陛下有意招揽苏家为皇商,日后他若是谋个一官半职,苏家北迁,上京城的局势怕是风云变幻。”
“士农工商,商贾之子,倒也适合。”安然拿起桂花酒瓶,为宴朝曦又续了一杯。“陛下深谋远虑,我等望尘莫及。”
安然从文华殿出来,恰好看到赤色落日,天边像是被晕染的红霞。她驻足,想要把此刻美景记在心里。
忽而一抹赤色闯入眼帘,安然远远的看着,夕阳洒落在他的衣袍上。风姿卓越,气度不凡。
“那是何人?”安然问身边的宫女。